第二十五章、初嘗戰果

  他將陳雪鳶扶起，轉身看向胡檀，神色冷了幾分。對這個女人，他向來不喜，強勢、驕橫，目中無人，仗著母家得力，早年時常給他臉色看。只是今非昔比，以他如今的地位，即便是胡家，也不再敢看輕自己。

  本以為只要胡檀懂得收斂，替自己好好打理後院，那他便看在早年相助之情的份上，給她主母的尊榮，與相敬如賓的過一輩子。卻不想，竟是做的表面功夫，如今鬧出逼虐妾氏的醜事，讓自己今日現了好大的眼。

  「夫人，看來你真是將這後院打理得很好啊。」

  胡檀臉色一白，忙道：「主君，此事是我疏忽了，還請主君寬恕。」

  崔浩眼神冰冷，「既然是你的疏忽，那我便將雪鳶母子交由你照看，若再出差池，讓我在外頭聽到了不該聽的混帳話，便別怪我不顧及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此等好色寡義之輩，還能講什麼情分？胡檀掩去眼中諷刺，低頭應了聲是。

  「還有這個趙婆子，當著我的面便敢歐殺人命。」他地掃了趙婆子一眼，輕飄飄吐出幾個字，「處置了。」

  「主君……」胡檀一驚，想替趙嬤嬤求情，可一對上崔浩的眼睛，便住了嘴。

  「主君！奴婢知錯了！請主君饒過奴婢！」趙嬤嬤嚇得臉色蠟黃，不住的磕頭求情，很快便磕破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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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髒眼，拖下去！」崔浩滿臉嫌惡。

  胡檀穩了穩心緒，淡淡吩咐道：「將趙嬤嬤拖下去，找個人牙子發賣了。」

  趙嬤嬤一聽，瞠目欲裂，連忙爬過去抱住胡檀的腿，苦苦哀求道：「夫人！您不能賣了奴婢啊！奴婢可是您陪嫁過來的！況且奴婢也是為了夫人啊！」

  胡檀何嘗不痛，可事已至此，若輕飄飄的揭過，她在崔家和崔浩心中的地位，都會搖動。

  「來人，堵了嘴，拖下去。」

  話一落，立即有兩個丫鬟來塞了趙嬤嬤的嘴，將她拉了出去。

  真是風水輪流轉，崔寒衣盯著趙嬤嬤，露出一抹陰鷙的冷笑。前世她便是被這婆子，扔進花轎，抬進相府的。

  拉走了趙婆子，胡檀也待不下去了，她今日，本是來尋事，想藉機將這落樟院敲打一番，卻不想自己竟吃了虧，還折了一個嬤嬤。

  這陳雪鳶裝溫順裝了這麼久，連她都騙過了，當真是好個苦肉計，母女齊上陣，將主君哄得團團轉。

  可恨的是，今主君吩咐了她照顧，便還輕易動她不得！

  胡檀帶著人走後，院子裡只剩下落樟院主僕幾人，和崔浩與他的兩名貼身小廝。崔浩本想留下來與陳雪鳶親近親近，可還沒等他拉拉小手，人就又暈了。

  他只好繃著一張臉，吩咐丫鬟將陳雪鳶扶去休息，掃興離去。

  等人都走後，巧眉才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摸著腫脹的臉，嗚嗚哭了起來。

  白鵲嘆了口氣，將她扶回屋休息。

  過了一會兒，崔寒衣來看她，給她送來一瓶藥，巧眉被打得慘，心頭自然有怨氣，便背對她，卷在床上不說話。

  崔寒衣將藥放到她床頭，淡淡說道：「今日做得好，這藥你拿著擦臉，先忍一忍，等過幾日李大夫過來，讓他給你瞧瞧。」

  「誰又管我的死活？」巧眉咬傷了舌頭，說話含糊，可崔寒衣還是聽明白了。

  「不管你死活，我又何必來看你？」

  「……」

  「今日這不遭這番罪，那些人便永遠不會拿正眼瞧咱們落樟院，而阿娘的病也無從可醫。巧眉，你且看著，咱們這院子自明日起便會與從前大不相同，那時你就會明白，你這頓打沒有白挨。」

  說完崔寒衣便離開了，巧眉翻身拿過床頭的藥瓶打開聞了聞，是姨娘屋裡最好的金瘡藥。

  她看向門口，心道：那我便等著看，明日會有什麼不同。

  送完藥崔寒衣回到陳雪鳶房裡，陳雪鳶此刻正靠在床頭沉思，一見她進來趕緊招手叫她過去。

  崔寒衣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陳雪鳶拉她到床上，摸了摸她紅腫的額頭，心疼道：「疼不疼？」

  「不疼。」崔寒衣回答她後，卻又搖著頭改口道：「疼。」

  陳雪鳶趕緊將手心貼上去，輕輕替她揉那紅腫處。

  「阿娘，以後便不用再擔心沒有錢看病了。」

  「是阿娘帶累了你和巧眉。」提到巧眉，她又多問了一句，「她的傷怎麼樣?」

  「傷得有些重，得費些時日才好得了。」

  陳雪鳶臉上閃過一絲自責，「本想請個大夫來給她瞧，可此時咱們落樟院才挫了胡檀的威風，不好再得寸進尺。明日白鵲要出門採買，讓她順便去醫館抓些藥，先穩住傷勢，待李大夫上門後，一併給她診治。」

  「好。」

  今日院子裡發生的事，陳雪鳶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當崔浩將她女兒毫不憐惜地摔在地上時，她驚怒之餘，才徹底醒悟過來，崔浩對與她、對於他們的女兒，並無半分情誼。只要一觸及他的臉面、名聲、利益，什麼都可以拋諸腦後，即使是妻妾骨肉。

  她也才終於切身的明白，女兒上一世，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我錯了。」

  崔寒衣驚訝的望著她娘親。

  「我不會再對崔浩抱一絲的奢望。」她摸著女兒的額頭，「娘只要在一天，便不會讓你再過上輩子那種日子。」

  誰也別想再傷她女兒。

  隔天，天不亮，胡檀便派人送來一大堆補品，還另外分派了四個丫頭、兩個小廝，來落樟院伺候，一應陳設也換了不少。一日下來，整個落樟院脫胎換骨，哪還有往日冷清寥落的模樣。

  巧眉目瞪口呆的看著兩個丫鬟進門，將她身上蓋的破舊被褥抱了出去，又給她換了床嶄新的過來。隨後又拿掃帚、抹布，將屋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她掙扎著起身到院子裡一瞧，院子也被打掃得趕緊整潔，還添了不少花木。

  「這還是咱們落樟院嗎？」

  她見崔寒衣與明柿站在廊檐下，被兩個丫鬟伺候著洗頭，趕緊走過去，問道：「三小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柿搶道：「主母撥了幾個人來咱們院子裡頭。姨娘讓我告訴你，等你好些了，便開個冊子，將送來的東西、物件一一登記。說這些人日後就交由你和白鵲姐姐管，怎麼分配，都由你做主。」

  「好些了！大好了！我這就去！」說完腳下生風似的跑了，完全不似身上帶傷之人。

  崔寒衣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