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利用

  江南眸子閃過凌厲，聲音也不由變得嚴肅了許多。

  

  「就算吳德興對紀浩民施壓，證據確鑿，紀浩民就算有意想放人也是放不了地，所以，歸根究底，吳德興想要紀浩民放人，就必須讓這些確鑿的證據變得不確鑿，那。。。」

  話說到這，江南的眸子頓時一凜，直起身子赫然抓住葉柏川的胳膊，因為著急的聲音不由帶了幾絲顫抖。

  「回醫院！快！回醫院！」

  葉柏川感覺到江南手上的力度，眉頭微微蹙起，把車找到一邊停了下來，江南見葉柏川停車，眸子頓時瞪了起來，但沒等她說話，葉柏川就已經先說話了，聲音透著七分淡漠，三分疏離。

  「晚了。江南，你自己也清楚的，現在無論是去找劉婷，還是馬文安都晚了。早在王海洋去找劉婷的時候，他一定已經跟吳德興打過招呼了，馬文安是不怕死，但他也是個人，是人就沒有想死的。所以，王海洋在看到那確鑿的證據，心裡發慌，但還是堅決地要找律師，就是想要多拖延一些時間，讓吳德興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幫他。」

  說到這，葉柏川頓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音調放低，看著江南別有深意地說著「這些早在你帶著那警察出現在王海洋面前的時候就已經想到的，你故意打草驚蛇不就是為了給王海洋時間去找吳德興嗎，而現在，現在的這一切不都是你計劃里的嗎，江南，你從一開始就沒真的想置王海洋於死地。」

  江南聞言，垂下來的頭髮遮住了她半張臉，叫葉柏川看不清她此刻面上的表情，只能聽見她的幾聲輕笑，隨即，江南打開了車門，下了車。

  下了車的江南逆著人流走在街上，風拂過她額邊的頭髮，人來人往的熙攘下班人群不時擦過江南的肩膀，直到一個匆忙的男人撞到了江南的肩膀，將江南狠狠地撞到了一邊，江南才停下了腳步，聽著那男人絲毫不客氣的咒罵。

  「瞎了嗎，不知道右側通行啊，沒素質。」

  話落，那男人罵罵咧咧地離開了，留下江南站在原地，睜著大大的眼睛沉默片刻後，伸手撫了撫額頭，緩緩俯下身子低聲笑了，後背不時地聳動著。

  有些事知道的越清楚，往往越容易成為人們易鑽的漏洞。

  葉柏川的車並沒有走遠，就這麼一直跟在江南的身後緩緩開著。葉柏川看著蹲在一邊的江南，就這麼看了一會兒後，葉柏川打開車門走下車，走到江南的身邊，一句話沒說，只這麼靜靜地站在一旁，直到江南情緒平復下來，抬起頭，江南看著一旁的葉柏川，葉柏川垂眸看著眼睛通紅的江南，那一貫冷漠的調子竟也聽出了幾分溫和。

  「能站起來嗎？」

  江南搖頭，一副委屈巴巴地說著「腿麻了。」

  葉柏川聞言，俯身彎腰將江南抱了起來，沒有抱到車上，而是抱到了一邊的長椅上，又走到不遠處的甜品店，買了幾塊蛋糕和一杯咖啡遞到了江南的懷裡。

  江南連句謝謝都沒說，就顧自打開包裝盒吃了起來，葉柏川也一副見怪不怪得模樣，默默地坐在一邊看著來往的行人。

  那個時間仿佛是靜止一般，不是靜默只是和諧，明明兩個人什麼交流都沒有，就是這麼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卻一點也不覺得違和，仿佛兩人之間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一般。

  直到江南把最後一口蛋糕吃掉，發出一聲滿足的感嘆聲，葉柏川才轉過頭看向江南，自然地從江南手裡拿過咖啡，將吸管放進去後，遞給江南，江南順手接過，喝了一口後，深深長出一口氣，道。

  「果然啊，填飽了胃，心就滿了。」

  葉柏川淡淡地「嗯」了聲，以示回應。

  之後，江南沒再說什麼，喜歡靜靜地喝著咖啡，喝到覺得自己已經喝不下去的時候，江南把咖啡握在手心裡，緩緩說著。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起了現在這個心思的，或許是在發現王海洋和吳德興有關係的時候吧，我不想解釋什麼，你說的對，我確實是在利用劉婷，利用馬文安，利用王海洋，就為了逼吳德興現身。」

  葉柏川聞言，目光投向江南，看著她眼裡星星點點的複雜和倔強，沒什麼情緒的眸子閃過一絲一閃即逝的溫度，淡淡地說道。

  「你現在難受是你覺得利用了劉婷，還是難受你已經知道這件事最後的結果或許不會盡如人意？」

  江南垂眸，看著手裡的咖啡杯，手指在上面輕輕描著上面的紋路，低聲答著「都有吧。」

  「這還真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有些事既然已經做了決定，事後的後悔和遺憾都是庸人自擾，不過這只是從理智方面去想，如果從感情上講，倒也說得過去。」

  江南聽著，輕笑一聲，側眸看著分析得一本正經的葉柏川，笑著說著「你就直接說我感情用事不就好了？」

  葉柏川就這麼看著江南的眼睛，眸色深深，語調也不由放緩了一些，說道「我曾經以為你是我見過的最理智的女人。」

  江南挑眉問道「怎麼說？」

  葉柏川淡淡地答道「感覺。」

  這麼近距離地看著葉柏川的眸子，江南才發現他的瞳孔居然是灰色的，江南的眸子閃了閃，向著葉柏川的方向湊近了一些，近到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葉柏川的呼吸，江南才停住，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看著葉柏川的眸子，語調緩緩。

  「你到底為什麼回國？」

  葉柏川一動不動，反而更接近了江南一些，眼睛盯著江南的嘴唇，眸子裡帶著幾絲顯而易見的情緒，就在要觸上江南的嘴唇時停下了動作，一貫沒什麼起伏的音調此刻卻帶著些循循誘導的味道。

  「你為什麼回國，我就為什麼回國。」

  眼前的葉柏川明明還是那個人，但是卻又不像是葉柏川了，在江南的眼裡，這就完全是另一個人，或者是江南所沒見過的葉柏川，江南眸子眯了眯，腦子裡閃過不少的畫面，而葉柏川在江南眯著眸子的時候，便拉開了兩人的距離，面上的情緒也全都消失不見，又恢復成了那個淡漠疏離的葉柏川，葉柏川從長椅上站起來，淡淡地問道「走嗎？」

  江南一口氣將咖啡杯里剩下的咖啡喝了個乾淨後，才起身答道「走。」

  之後的路上，江南在閉眼小憩，葉柏川放著輕音樂，全程兩人也沒什麼交流了，就這麼一直到了陳鴻家，車一停，江南立馬就睜眼，絲毫都不偽裝她全程裝睡的事實，跟葉柏川說了句「謝了」，就下了車，也不管葉柏川的答覆，葉柏川在看著江南的背影消失於樓道里之後，也開車離開了。

  等到葉柏川的車開遠一些，江南從樓道里緩緩走了出來，看著葉柏川車行駛的方向，拿出手機拍下了葉柏川的車牌號，美麗的眸子看著手機上的車牌號看了一會兒後，才把手機重新裝回衣兜里，轉身上了樓。

  到了陳鴻家門口，江南剛準備敲門，門裡面的人卻先她一步開了門，這下就跟裡面的陳守玉來了個大眼瞪大眼，陳守玉看見江南之後，瞬間就皺起了眉頭，拉著江南的胳膊就往外走，邊拉邊說著。

  「快跟我去醫院，婷婷剛才電話里就一味的道歉，話說了一半，正好我要去找你呢。」

  陳守玉話落，發現根本就沒有拉動江南，下意識地回眸看向江南，發現江南面色淡淡地站在原地，對上她的目光後，說道「進裡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