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結婚

  虞鶴鳴垂下眸子，淡漠地應著「明天下午過來簽字。」

  江南點頭。

  虞鶴鳴看了眼江南，別開眸子，眉頭蹙起，說著「我這沒什麼事了，你忙去吧。」

  江南聞言，起身向外走去，拉開門的時候，對上了蔣薇一雙複雜的眸子，江南勉強勾了勾唇，蔣薇卻移開了眸子，江南唇邊的笑意斂去，關上病房門，慢慢走遠了。

  江南走出幾步後，倏地衝進衛生間裡一陣乾嘔，這純粹是心理不適引起的應激反應，江南也沒能嘔出來什麼東西，她慢慢走到洗手池邊，看著鏡子裡蒼白不堪的自己，唇角微微上揚，能讓她如此狼狽的那個人只會是虞鶴鳴。她本來以為的結束，原來才是個開始，果然出來混，都是要還的。

  

  鏡子裡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臉，江南緩緩直起身子，想要脫口而出的一聲「媽」終究在出口的時候變成了「蔣姨」。

  蔣薇聽著江南的稱呼，眸光流轉，從兜里拿出了一包紙巾遞給江南，用著從未有過的淡漠語氣，說著「就算脫離了虞家的關係，你不是要和鶴鳴結婚了嗎，稱呼也沒必要變。」

  江南接過紙巾，在臉上隨意地擦了擦，咽下喉頭的苦澀，低垂著頭，像是犯錯誤的孩子一般低聲叫著「媽」。

  蔣薇別開眸子，轉身走出了洗手間，江南也隨著蔣薇走了出去，如果說她還能夠勉強應付虞鶴鳴，那她在蔣薇面前，真的是讓愧疚壓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就這麼，蔣薇又帶著江南回到了虞鶴鳴的病房，虞鶴鳴正在打電話，他見兩人一同走進來，眉頭微微皺起，剛把電話掛斷，就聽見蔣薇說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江南聞言，望向虞鶴鳴，虞鶴鳴掃了一眼江南，知道她並沒有把他們結婚協議的事告訴蔣薇，黑眸轉了轉，緩緩說著「我們不會結婚。」

  蔣薇聞言，瞪大眼睛，聲調也不由拔高「不結婚？你們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你上午跟我鬧了那麼一出，不就是想要和她結婚嗎？你現在告訴我不結婚！虞鶴鳴！你們一個兩個都在這耍我呢，是不是！」

  江南看著憤怒的蔣薇，又看了眼淡定得虞鶴鳴，心裡已然明白過來蔣薇並不知道她們要簽結婚協議的事，而虞鶴鳴也不準備讓她知道。

  虞鶴鳴聞言，語調仍是淡淡「我知道你捨不得江南，但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能結婚嗎？」

  被戳中心事的蔣薇沉著臉，沉默了半晌後，轉身摔門離開。

  江南在一旁無聲地嘆氣，低聲說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虞鶴鳴沒有答話，而是直接從床上下來，拿過一邊的外套穿在身上，走到江南面前，伸手抬起江南的下巴，黑眸如炬，說道「這本就是我們自己的事，既然註定會讓她失望的事，從一開始就沒必要讓她知道，現在，跟我去簽協議。」

  江南聞言蹙眉，向下打量著虞鶴鳴的胃，虞鶴鳴注意到江南的目光，鬆開捏在她下巴上的手，說道「我沒事，你現在有十秒鐘的考慮時間，想好，就跟我走。」

  虞鶴鳴話音未落，江南就接道「多此一舉，速戰速決吧。」

  虞鶴鳴薄唇微勾，率先出了房門，江南緊隨其後。

  江南以為虞鶴鳴會帶她去什麼律師事務所之類的地方，結果到了地方才知道居然是一處個人家，想必應該那個律師的家吧，但到了地方，江南看著虞鶴鳴自然地從兜里拿出鑰匙打開房門，進去後，又十分自然地拿出一雙男式拖鞋，一雙女式拖鞋的時候，她就沒那麼想當然了。

  虞鶴鳴看著江南在門口站著不動只這麼看著他的模樣，淡淡地說著「備用鑰匙在茶几上，你以後就住這吧。」

  江南咬了咬舌尖，讓自己說話的語氣不至於帶著太大起伏。

  「這間房子是你早就準備好的？」

  虞鶴鳴沒有答是與不是，只是走到陽台上抽菸。

  答案呼之欲出，根本也不需要虞鶴鳴再去說明什麼，張眼睛地都能看出來主人的用心之處，江南不喜歡那些粉紅色的裝飾，卻謎之喜歡一切帶有貓咪的東西，而這間房子的背景牆上那各種姿勢，各種表情的貓咪分明就不像是一個男人該喜歡的風格，還有那明顯日式的低矮茶几和裝飾木橋，這對於一個極其討厭日本的虞鶴鳴來說，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他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家裡出現任何有關日本的元素的，所以，這一切一切的細節都告訴江南，這間房子就是虞鶴鳴為了她，為了她們而設計的。

  江南突然覺得有些窒息的感覺，有些無力的感覺，她背靠著門，有種想奪門而出的感覺，但沒等她有所動作，身後的門就被人從外敲響，江南回神，轉身開了門，門外站的人她見過，算是虞家的律師吧。

  律師看到江南後，笑著頷首，江南也勾了勾唇，換鞋進到屋裡，把玄關更大的位置留給律師，去到虞鶴鳴剛才拿拖鞋的地方想給律師找一雙拖鞋，卻發現只有兩雙拖鞋，江南只好說道「您就穿鞋進來吧。」

  律師點頭，走了進來，虞鶴鳴聽到動靜也沒有回身，只是仍舊站在陽台抽菸，江南望了眼虞鶴鳴的方向，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律師就已經拿出了一份文件遞到江南的面前，認真地說著「鶴鳴已經把大概的情況跟我講了，我根據他提出的條件擬了這一份結婚協議，不過，在你們簽字之前，我還是有幾點需要提醒你們一下，雖然這個協議裡面有一條是不結婚，但這畢竟是結婚協議，簽字之後也就證明了具有法律效力，也就是說就算是裡面寫著不結婚，你們也屬於夫妻了，所以，如果你們之間對這一條有什麼異議的話，現在可以說出來，我們再溝通進行修正。」

  江南聽著律師的話，心裡十分的平靜，確實，這份結婚協議在任何人的眼裡都覺得很荒唐，明明是結婚協議，裡面的要求卻是不結婚，但江南明白虞鶴鳴的意思，他是在懲罰她，也是在警告她，雖然她們結婚了，但她現在做的事已經觸碰到了虞鶴鳴的底線，他可以和她結婚，但只是名義上的，是法律意義上的，卻不是他真心的。

  江南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緩緩搖了搖頭，對著律師那雙疑惑的眼，低聲說著「我明白您話里的意思，只是我們之間的情況有些特殊，就按照他說的辦吧，我沒有什麼異議。」

  律師看著江南臉上那似有若無的無奈，動了動唇，想要說些什麼，卻只是把目光移到虞鶴鳴的身上，問道「那鶴鳴你呢？也沒有什麼疑問嗎？」

  虞鶴鳴深深吸了一口煙，「恩」了一聲，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卷著一身寒氣走進了客廳里，對著律師擺了擺手，說道「筆借我用一下。」

  律師從兜里拿出一支鋼筆，虞鶴鳴扯過那張協議毫不猶豫地就簽上了他自己的名字，簽完後，把筆放在協議上，連協議帶筆推到江南的面前，江南也同虞鶴鳴一樣，看都沒看那協議里的具體內容一眼，就簽了字。

  律師就在一旁看著兩人如此不負責任的草率行為，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等兩人簽好字後，收了一份放回了自己的公文包里，剩下的兩份留給了虞鶴鳴和江南一人一份，走到門口的時候，律師看著坐在沙發上無言的兩人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而虞鶴鳴卻開了口。

  「這件事不要跟我媽說。」

  律師點頭，還是說了句。

  「無論如何，你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好好過日子吧。」

  話落，律師就關門離開了。房子裡一時只剩下了虞鶴鳴和江南兩個人中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坐在一個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