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一波

  江南看出王煬的猶豫，繼續說著。

  「我知道你現在非常想見你的父母，但姐姐也必須告訴你，你已經錯過了叫你監護人來的最好時間了，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你仔細想想，剛才你交代的那些事，一件件，一樁樁的，都已經交代的十分仔細，趙朋腦後的致命傷已經確認了，而你們三人打得他也是事實，報案的群眾就可以做人證，而你們三人之間有一個人會是主犯，也就是用磚頭敲擊趙朋後腦的那個人，警察現在已經去取那塊磚頭了，磚頭上自然會有指紋，你現在仔細回想一下，那塊磚頭到底是不是你砸上去的？」

  王煬哭著搖頭，帶著哭腔說著。

  「我沒有，我記得好像是鄭銳砸的，我當時還攔著他不讓他砸，告訴他砸下去會出事的，但他還是砸了下去，之後趙朋就倒地下，淌了好多的血，然後就有一堆人涌了過來，拍照，錄像的，我們就跑了。」

  江南用自己的衣袖給王煬擦著眼淚，說著。

  「很好，如果那塊磚頭不是你砸的，你就不會被判死刑的。」

  「真的嗎，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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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煬那滿含淚水的眼睛裡綻出幾絲期待的光芒看著江南，問道。

  江南笑著點頭。

  「自然，不過，你還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江南輕柔地揉著王煬的頭，低聲緩緩道。

  「坦白說出你們打趙朋的完整經過。」

  王煬聞言，呼吸有一瞬的停滯，但是看著江南的眼睛，他知道他們已經別無選擇了。

  江南看著王煬的眼神，唇角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知道這孩子最後一道抵抗的防線也已經崩潰，很好，沒白費功夫，她拉著王煬的手走回審訊室，到了門口的時候，江南餘光瞟到某處，還好心情地揶揄了一句。

  「下次偽裝牆壁的時候，麻煩換一件白色的T恤，好嗎？」

  穿著黑色T恤的大志黑著臉從一邊走了出來，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真是不知道虞隊是受虐狂，還是怎樣，居然會喜歡這樣的女人？

  大志不爽的表情成功地取悅了江南，江南推開審訊室的門，發現裡面的氣氛已經不如之前她出去那般的緊繃，三個孩子分別被三個警察帶去做筆錄，而門打開的時候，眾人還是將目光停留在了王煬身上一瞬，王煬下意識地往江南的身後躲了半步，那下意識的動作儼然是已經相信了江南一般，江南也隨即做出了護住他的動作，俯下身子揉著王煬的頭，柔聲說著「不怕」。

  王煬乖乖的點頭，這幅溫順小綿羊的模樣，跟剛才說出那些混帳話的小魔王簡直是判若兩人。江南拉著王煬的手走到紀潮生的面前，王煬看著紀潮生面無表情的神色，腳步猶豫不敢向前，紀潮生看了王煬一眼，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剛才不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嗎，現在知道怕了？」

  王煬似乎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面上除了膽怯什麼傲氣都不剩了，這就是人貪生怕死的本性吧。

  王煬坐在椅子上，江南則半蹲在他身邊握著他的雙手，全程陪同他在紀潮生這做筆錄，筆錄做完，有警察進來走到紀潮生耳邊說，三個孩子的監護人也已經到了。

  紀潮生看了三個孩子一眼，叫上三個做筆錄的警察一起拿著記錄本走出了審訊室，江南覺得能教出這三個孩子的家長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善茬子，更別說還有一個律師，如果胡攪蠻纏起來，這些警察真夠嗆會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從那孩子的口中，他們對警察的誤解似乎很深，而這種誤解自然不會全是孩子的想法，家庭父母的思想對孩子的價值觀點有著更深的影響，而這種影響則更潛移默化一些。

  這麼想著，江南覺得她真得去見一見王煬的父親，看看會是一個怎樣奇葩的律師。

  然而，還沒待江南做出離開的動作，就聽見一直都沒同她有直接交流的虞鶴鳴說著。

  「你留這看孩子。」

  江南抬眸，面無表情地對著即將離去的虞鶴鳴，反唇相譏道。

  「你那麼憐香惜玉，這活還是交給你吧。」

  虞鶴鳴聞言，腳步停頓了一下，回眸望向江南，視線卻在江南的肚子上繞著，薄唇勾起一絲淺薄的笑意，別有深意地說著。

  「不必客氣，以後有的是機會。」

  「你！」

  江南的粗口還沒等爆出去，虞鶴鳴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審訊時里，留下咬牙切齒的江南在心裡怒罵著虞鶴鳴這個老王八蛋！

  江南眼都還沒有別開，門就又打開了，江南以為是虞鶴鳴回來了，結果一看，走進來的人是陳守玉，陳守玉看著江南眼裡明顯的失落，無奈地聳了聳肩。

  「拜託，我是來解救你的，你不要這幅表情，好伐？知道你想去找他們，去吧，這邊的孩子我幫你帶。」

  江南聞言，抿了抿唇，剛才因為虞鶴鳴生的氣還沒有消，於是，一屁股就坐回了椅子上，她偏偏還不去了呢！誰還沒有個小脾氣咋的了！

  陳守玉見江南那副幼稚賭氣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倒是沒想到虞鶴鳴和江南經過那種事再見後居然變得更逗了，少了絲彆扭，變成了明面上的鬧彆扭，倒也挺有意思的。

  江南剛坐下，腦子裡還在繞著虞鶴鳴剛才繞在她肚子上的那個眼神，越想越生氣，他以為她會想用孩子來套他嗎？那他還真是高估了她江南了，江軍的案子都還沒查個水落石出，再造出個孩子出來，那案子還查不查了？虞鶴鳴那是長的什麼腦子啊！

  不過，想著想著，或許是怒極反笑，江南的唇角忍不住抿出一絲笑意，這老東西看來是真的要跟自己玩叛逆少年那一套了，感覺倒還不賴。

  陷入自己思考的江南沒有注意到一直在旁邊盯著她的一道目光，周凝看著江南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才小心翼翼地搬著椅子走了過來坐在了江南的身邊，江南注意到身邊的動靜，抬眸望了過去，就看到了周凝一臉的小心翼翼，不禁挑了挑眉，問著。

  「你不討厭我？」

  周凝搖頭，說著。

  「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因為我剛才一直在幫著王煬他們說話，還誣陷你是主犯啊。」

  周凝笑著搖了搖頭，說著。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想那麼做的，只是在和叔叔配合破案，你的心是向著我的。」

  江南也笑，卻是笑著糾正道。

  「我的心不向著任何人，只向著正義的那一方，所以，你不必感謝我。」

  江南這話說的不客氣，周凝聽了，也只是愣了一秒後，便更歡快地捂著嘴笑了出來，周凝這一笑就讓江南有些繃不住了，她無奈地笑著說著。

  「你這小傢伙，我這句話說的這麼凶，你還笑？」

  「是挺凶的，但是很熟悉。」

  「熟悉？」

  「恩恩，就剛和你鬥嘴的那個叔叔，我剛才謝謝他給我作證人，他也跟你說了差不多的話，他跟我說，讓我不必謝謝他，這事就是不是我，換作任何一個無辜的人，他都會站出來的。你說，你們說的話是不是很像？」

  江南扶額苦笑，點了點頭。

  「還真是很像。」

  「那姐姐，你和那個叔叔很熟嗎？你見過那個叔叔的妹妹嗎？」

  江南聞言一愣，她？不對，周凝怎麼會知道虞鶴鳴有個妹妹的。心裡百轉千回著，嘴上卻是十分裝傻地說著。

  「不算熟，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