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剛平
2024-06-01 19:11:27
作者: 公子九歌
周凝往江南身邊湊了湊,一副十分神秘的模樣,低聲把那時同虞鶴鳴見面的事說了一遍,最後說了一句。
「就是這樣了,當時廣場上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根本沒有人理我,只有剛才那個叔叔上來給我送了瓶水和紙巾,雖然,他說要不是我的背影和他妹妹的背影很像,他也不會上來安慰我,但我覺得他就是善良才會上前安慰我的,當然了,跟他的妹妹應該也有關係的,畢竟他在談起他妹妹的時候,神情很溫柔,話說回來,姐姐,你有見過他妹妹嗎?他妹妹和我長得很像嗎?」
「姐姐?」
周凝伸手搖了搖將江南的胳膊,江南才回神,對著周凝那雙水潤又似曾相識的眸子,微微扯了扯唇,半晌後,才說著。
「天真的樣子很像。」
「什麼?」
江南撫了撫周凝的髮絲,淡笑著說著。
「沒什麼,你比她漂亮。」
周凝聞言,臉上帶著些害羞的笑意,映在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上分外好看,江南輕輕地撫著她的頭髮,另一隻手卻握得緊緊地。
「嘿,你這個小東西怎麼說話呢你!你剛才說了那麼過分的話,我讓你道歉怎麼了!」
這話一入到江南耳朵里,江南的眼皮就不由一跳,抬眸望去,就看見陳守玉插著腰,居高臨下地瞪著王煬,一副兇巴巴的模樣。
王煬的囂張氣焰雖然被滅了大半,但在聽到陳守玉這話後,仍然不服軟地說著。
「我又沒說錯,我憑什麼道歉,他們就是害死了好警察還不作為!想讓我道歉,有本事他們就先把當年害死江軍叔叔的真兇抓到啊!否則,就是我死了,也不會道歉的!休想!」
陳守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擼胳膊挽袖子地就半眯著眸子,氣勢沖沖地說著。
「嘿,毛都沒長全,就想死的事了,那已經是八年前的案子了,八年?你懂是什麼概念嗎?你這麼有能耐,你抓啊你抓啊,你懂個屁啊,你當這是動動嘴皮子,案子就能破的嘛!江軍叔叔是警察,他們也是警察,你罵他們難道不是在罵你敬重的江軍叔叔嗎!你這孩子看著又精又靈,怎麼一說話就暴露智商呢!」
王煬被陳守玉的一通嘴炮說的很不服氣,偏偏陳守玉的話很密,讓他現在這處於不安中的腦子想不出來什麼詞對付她了,只好車軲轆話地膈應她。
「反正江軍叔叔就是被他們這幫不干人事的警察害死的,有一個算一個,呸。」
「啪。」
「小兔崽子,你再說一遍!」
王煬那句話話落,還沒待陳守玉發難,四周忍耐良久的警察們的耐性就已經宣布耐性告急了,摔本的摔本,瞪眼睛的瞪眼睛,似乎隨時都能衝上來一般。
陳守玉見這架勢立馬當起了和事老,拽拽這個肩膀,沖那個笑笑的,江南見狀,嘆了口氣,對著周凝遞了一個無奈的笑意,周凝理解地鬆了手,江南走到王煬的身邊坐下,面上不再是剛才那般鼓勵的笑意,反而有些嚴肅,江南的這幅模樣讓王煬臉上的囂張淡了一些,在江南的面前才像是犯了錯的小孩一樣,他扯了扯江南的衣擺,倔強地問著。
「姐姐,你也覺得我說錯了嗎?」
江南點頭。
王煬不服氣地問著「為什麼?」
江南看著王煬,認真地說著。
「就像那個姐姐說的,江軍也是警察,你罵警察也是在罵他,是一樣的道理。」
「江軍叔叔是個好警察,我才沒有在罵他。」
王煬小聲地嘟囔著,避開了江南的目光,原因自然是這麼嚴肅的江南,讓他有些害怕,但江南卻並不允許王煬的視線離開自己,她伸手抬起了王煬的下巴,待他正視自己後,一字一句地說著。
「王煬,聽著,不管你如何評價這些警察,都不是你殺人做壞事的理由,你以為你自己是在除惡揚善嗎?那我問你,趙朋又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並沒有對吧,那你現在做的事和那些害死江軍的人有什麼分別?你所厭惡的這些警察往壞里說不過是辦事不利,但他們卻真的努力地想要抓住害死江軍的兇手,他們並不是害死江軍的兇手,相反,他們是江軍的同事,是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江軍死了,他們難道不難過嗎?你,連同你的言辭卻在一刀一刀地切割他們的尊嚴,侮辱他們過去付出的努力,你覺得公平嗎?」
王煬嘴唇顫著,眼淚簌簌地落下,卻重重地搖頭。
「不公平。他們也很難過。」
江南點頭。
「沒錯,所以,你該怨得該恨得不是警察,而是害死將軍的那個兇手,相反,你應該感激這些警察從未放棄過江軍,他們生氣他們氣憤不是因為你罵他們,而是你們誣賴他們才是害死江軍的人,這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是誣陷,而是侮辱。」
王煬聞言,掃過屋子裡的每一個警察,之後垂下了眸子,雙手緊攥,卻沒有說一個字,江南也沒在意,繼續緩緩說著。
「你不是個小孩子了,你已經16周歲了,再過兩年,你就是一個成年人了,你必須懂得儘管這是個言論自由的社會,卻也不能只憑著自己的心思用惡意的言語去重傷別人,你所知道的你所聽到的那些所謂的事實其實當你理智地去思考的時候,你會發現它們其實不堪一擊。只有那些經得起歲月推敲的事實才可以相信,就比如你認為江軍是一個好警察,沒錯,他確實是一個百年難遇就是少些運氣的好警察。」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江南看到了王煬眼中閃過的光芒,和臉上那類似慚愧的神色,江南臉上恢復了笑容,她輕柔地撫著王煬的頭髮,安撫著他此刻波動起伏的情緒。
16歲的孩子處於青春期中的叛逆期中的嚴重階段,他們最不願意聽到的詞彙就是幼稚,他們認為自己同大人沒什麼兩樣,在這個年齡段,女孩子會偷穿媽媽的高跟鞋,男孩會故作成熟地叼著煙,而他們的禁區無非就是兩個字「不行」,理智地順從他們的心意,才能讓處於叛逆期的孩子和自己好過些。
江南利用的就是王煬這個年齡段的叛逆心理,她以著站在他這邊的立場去勸導,就要比紀潮生他們站在對立面的說話更容易讓王煬接受一些,事實證明確實是這樣的。
陳守玉也被江南說的很感動,這些所謂的不良少年其實就是缺少像江南這樣循循善誘的父母和老師,沒有人試圖理解關注他們的想法,而他們畢竟只是一個孩子,得不到老師和父母的關愛,便從社會中旁的地方吸收一些不良的信息,形成偏激的價值觀念,最後釀成大錯。
這麼解釋起來,倒是不覺意外,只覺遺憾。
然而,江南一口氣還沒舒完,外面又響起了激烈的爭吵聲,男男女女的高亢低沉嗓音混合著國罵在這安靜的走廊里尤為刺耳,江南還沒有動作,就見那三個剛才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混現在在聽見那些聲響後卻縮成了一團,連一直吵吵著要找父母來的王煬,身子都抖了一下。
一波剛平一波已起,江南就知道虞鶴鳴他們對付男人還行,對付那些家庭婦女,就是有那個心,哪裡又能夠使得上力。
江南又嘆了一口氣,揮手叫來陳守玉,把陳守玉按在椅子上,走出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