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終止

  「李光的案子在H市已經引起了不小的騷動，這一年多以來不說人心惶惶，卻也造成了不小的社會恐慌，好不容易這個案子的兇手被抓到了，卻又放出了還存在一個兇手的消息，無異於是剛出火海又跳進火坑，而這個沒抓到的犯罪嫌疑人也絕對不是等閒之輩，加上裡面牽扯的關聯甚廣，這個案子絕對是個燙手山芋，但現在恰好有個可以將案子移交到別的市局的機會，我想紀叔心裡一定是鬆了口氣的。」

  「他當然鬆了一口氣了，還跟我說，讓我面上大致過得去就行，別再過度的干涉這個案子，以免傷了兩市市局的和氣。但他怎麼不想想，如果我們能夠破了這個案子，那在社會上又會激起多少民眾對於我們的信心呢，現在社會上的人對於警察的認可度本來就沒有過去高了，你們軍人就是最可愛的人，那我們警察又算什麼？瞧瞧電視劇里那些個傻，逼情節，哪一次不是主角被乾死了，那邊警車就響了，這他媽都把警察當成是什麼，白痴嗎，還是草包！」

  義憤填膺的紀潮生越說越氣，最後把自己都要氣爆炸了，一跺腳說著。

  「不行，我得找我爸說說去，這他媽我們發現的案子憑什麼讓他們自己破，怎麼說也得我們跟著一起破。」

  

  結果，步子剛邁了一半，就看到了正好走進來的江南，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紀潮生剛才的話，只是望著紀潮生的眼睛充滿了笑意，這笑意就像是汪洋瞬間澆熄了紀潮生眼底心裡的怒火，最後乾巴巴地說了句。

  「南南。」

  江南笑著搖了搖頭，說著。

  「潮生哥，我剛才在飯桌上的沉默不是因為這個案子被讓出去了感到遺憾，雖然確實也是有些遺憾，但這些都是兇手之前就設計好的，就算你能把案子搶回來，我們也破不了。」

  「兇手設計好的？」

  「對，何夢琴和何瑞山如果都是在S市死的，為何何瑞山卻在最近才被發現屍體，還剛好在何夢琴在這邊的案子有了進展後，在你們去調查何瑞山時才發現他已經死了！」

  紀潮生沉默了陣子，想起了上午何瑞山的資料，說著。

  「何瑞山和何夢琴的資料上寫著都是孤兒，並且一起在S市孤兒院長大，因為關係親密，情同兄妹，所以，名字便起的很像是兄妹，實則上沒有血緣關係，而何瑞山在長大後成為了一名記者，何夢琴則從事了作家的職業，何瑞山過去曾經在H市的報社工作過一段時間，我給你看過的那篇稿子就是他在這工作期間寫的，但因為言辭偏激，加上公安局的舉報，報社把他辭退了，他就又回到了S市，他平時性格就很孤僻，沒什麼朋友，同他接觸的也就是何夢琴了，若不是何夢琴的死需要查到何瑞山頭上，只怕還不會有人發現何瑞山已經死了。」

  「對，說到底，何瑞山到底是不是何夢琴殺得，誰也不知道，只不過何瑞山身邊如果有殺人兇器的話，那兇器上的指紋一定是何夢琴的，反正死無對證，與其難為自己，不如直接最簡單地判定何夢琴就是殺害何瑞山的兇手，至於殺害何夢琴的人是誰，我想也只有何瑞山知道，當年那篇新聞上的暗語，他明顯是在向一個人傳遞一個信號，可現在何瑞山和何夢琴一死，最關鍵的一條線索就斷了，所以，這個案子即便是由我們來接手也很難破，就向鶴鳴哥哥說的那樣，這是個燙手山芋，不接反而是一件好事，而且。。。」

  說到這，江南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說著。

  「我總覺得這個案子的兇手像是在向我們傳遞這某個信息，這個案子只是一個預告，絕對會有後續。」

  紀潮生聞言，臉色雖然不像剛才那般鐵青，但終歸也是不怎麼好看的，點了點頭。

  「我也有種直覺，H市的祥和生活怕是要變天了。」

  江南聞言，眸子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悠悠說著。

  「變天就變天吧，只要不翻天就行。」

  紀潮生想笑笑不出來，總覺得那個案子就像是一塊膏藥黏在他的心口，讓他喘不過氣，膈應的要命又撕不下來一般，南南說的都沒錯，也在理，但是她言辭間卻讓他覺得他們警察的威嚴頻頻遭受到各類變態的挑釁，什麼完美的犯罪，只要是犯罪就應該收到懲罰。

  紀潮生抿了抿唇，沒了繼續待下去的心思，扯了個敷衍的藉口就離開了醫院，江南看著紀潮生離去的身影，站在虞鶴鳴的身邊，輕輕說著。

  「潮生哥是個好警察，只可惜，現在這個社會存在了太多的條條框框，沒能給他施展手腳的機會。」

  虞鶴鳴側眸看了眼身旁一臉惋惜的江南，大掌伸手她頰邊，把她一縷不知何時夾在唇邊的頭髮挽到耳後，淡淡地回著。

  「若是沒有這些條條框框，這個好警察的手腳只怕不會像現在這般健全了。」

  江南抿了抿唇，抿出了抹笑意，沒再同虞鶴鳴糾結這個話題，反而抬起頭，兩隻手挎在他的脖頸上，仰視著他，緩緩說著。

  「你快過生日了，今年想要我送你什麼禮物？」

  虞鶴鳴聞言，眸光一暗，一邊想把江南的胳膊拽下來，一邊張口要說話，江南卻先他一步，將一根手指貼在了虞鶴鳴的唇上，板著臉說著。

  「別想說什麼讓我以後不要喜歡你，就把你當哥哥的鬼話，就算我做出承諾，你也別指望著我會照做，畢竟你的生日之後不久就是我的生日，到時我也可以許願我自己不遵守承諾，所以，你死了這條心吧，不要浪費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當然你要是想讓我以身相許作為禮物，我也是可以勉為其難地考慮一下的。」

  江南在說話的時候，墊著腳一步一步接近虞鶴鳴，說到最後，她的唇也已經貼到了她自己的那根手指上，她的紅唇和虞鶴鳴的薄唇之間僅僅隔了一根手指的距離，甚至江南只要微微嘟唇就能觸到虞鶴鳴的唇。

  也就在氣氛趨於曖昧的頂點的時候，虞鶴鳴眸光一閃，伸手推開了江南，下一秒，病房的門就被人從外拉開了，陳守玉耷拉著腦袋，扇著風走了進來，嘴裡還嘟囔著。

  「這醫院怎麼建的跟個迷宮似的，找個公共衛生間都那麼難。」

  陳守玉嘟囔完之後，就感覺病房裡的氣氛似乎不太對，一抬頭就看著那邊站在窗邊一齊望向自己的江南和虞鶴鳴，這兩道同時射來的目光讓陳守玉不禁一抖，下意識地就想奪門而出，可是她也沒做什麼啊。。。

  於是，陳守玉只好使出自己的殺手鐧，站在原地傻笑起來，畢竟，愛笑的女孩運氣總不會太差的。。。對吧。。。

  這傻笑聲一響起，虞鶴鳴和江南不禁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同樣的無奈，便各自別開目光，江南走向陳守玉，虞鶴鳴走向病床。

  「那我先把她送回家，我再回來。」

  江南拉著陳守玉的手就要往外走，便聽到虞鶴鳴說著。

  「你也不用回來了，在家裡好好休息，明早再來就行。」

  江南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著，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等虞鶴鳴出院了，等她入職公安局了，之後的日子說不上就會忙碌成什麼樣，這個獨處的夜晚她不想浪費。

  「我想陪你。」

  許是江南眸光中閃閃的晶亮，又許是她語氣里含著的複雜情緒，讓虞鶴鳴一時竟說不出拒絕的話語來，而江南也趁著虞鶴鳴猶豫的功夫拉著陳守玉離開了病房。

  兩人走出病房後，陳守玉拉扯了一把江南，說著。

  「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家就行了。」

  江南伸手彈了一下陳守玉的腦門，淡淡地說著。

  「廢話，要是單純地就是送你，我還折騰什麼。」

  「。。。」

  江南沒管陳守玉那一臉吃了某東西後的便秘臉，率先走進了電梯間，而被賣了關子的陳守玉噘了噘嘴，決定今晚就把江南的新書大綱趕出來，她現在真他娘的是才思泉涌嘿！

  等出了醫院後，江南沒有著急打車，而是站在路邊，將一個優盤遞給了陳守玉，說著。

  「我今晚在醫院不能上網，你回去在網上和墨寒說，讓他黑進S市公安局的系統里，把何瑞山和何夢琴案子的完整資料都調出來發給我，等他發來的時候，你就把它們拷貝到我的優盤裡，能聽明白嗎？」

  陳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