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疑點

  紀浩民起身走到江南眼前站定，那一貫嚴肅的臉上此刻卻還掛著絲可以稱得上是和藹的笑容，他用著可以說是十分平和的語氣問著江南。

  「既然畢業了，這次回國有什麼打算？」

  江南剛想說話，一旁的紀潮生就搶了話先說著。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南南這樣的高級人才自然是要為中國的公安事業添磚加瓦了，紀局，咱們都是自己家人，那些客套話就省了吧，不過，南南可能不能作為正式的一名警察加入公安局。」

  紀浩民皺眉，問著。

  「為什麼？」

  紀潮生無奈地擺了擺手，說著。

  「還能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她的好哥哥虞家鶴鳴咯，那是個妹控，哪裡捨得讓江南從事這麼辛苦的工作啊，不過經過我的一番努力，他那倒是也鬆口了，就是南南雖然不能進入公安局作為一名專職警察工作，卻可以作為一位特邀的犯罪心理學顧問啊，到時候只要有案子的時候，把南南找來就可以了，就是換個名號，其實實質是一樣的，不過，卻可以讓虞鶴鳴鬆口，我覺得很值。」

  紀浩民思忖了一下，覺得也是這麼回事，便點了點頭，但在看向紀潮生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臉色似乎像是欲言又止一般，不禁挑了挑眉毛，沉聲道。

  「有話就說，別磨磨唧唧的。」

  紀潮生生生咽下他父親日常的訓誡，迅速地說著。

  「他信不過我，所以，老虞說等他出院後會親自跟您談這件事，到時候，您就按我現在說的這樣，跟虞鶴鳴說讓南南做我們的顧問，由您開口，他一定會接受的。」

  敢情在這等著他呢，紀浩民心想著，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斜睨了紀潮生一眼，冷冷地說著。

  「這種小事也用你教，有時間跟著鶴鳴去部隊歷練歷練，讓他好好磨磨你的性子，瞧你在審訊室里的熊樣，真是丟人。」

  「。。。」

  紀潮生只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間吐不出，半天才不忿地嘟囔了句。

  「是是是，只可惜你的乾兒子馬上就退伍了。」

  紀浩民聽著紀潮生的嘟囔，瞳孔縮了一下，但卻沒有出言追問道，只是斂了斂眸子的情緒，沉默了幾秒，把目光移向江南時，面上又掛著一抹笑容，伸手拍了拍江南的肩膀，笑著說著。

  「鶴鳴也是心疼你，不過，這一次我可能真的得同他爭取一下你了，這話雖然說的早，但我還是忍不住要說，歡迎你加入H市公安局。」

  江南看著紀浩民對自己伸出的這隻手，沒有馬上握上，而是定定地看了幾秒，才緩緩將手握上去，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但紀浩民卻是清楚感受到了江南的顫抖，彎著那雙嚴厲的眸子，柔聲問著。

  「現在緊張是正常的，以後習慣就好了，有什麼不明白的就問潮生，等這事定下來了，我會為你在局裡辦一個接風宴，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聊聊。」

  多麼和藹的上司啊，對於一個職場新手來說，簡直就像是個天使老闆一般，只可惜，江南不是職場新手，也早在八年前就看見了他和藹善良面具下那張虛偽的面孔。

  江南微微垂眸，眸中閃過一絲諷刺，抬眸時，那雙澄澈的眸子裡卻只剩下了笑意，她扯著唇角，笑得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梨花一般，甜美可人地答著「好的。」

  紀浩民又交代了紀潮生一句，就離開了監控房，如臨大赦一般的紀潮生深深地舒了一口氣，像他爸這麼不苟言笑，氣場恐怖的人恐怕也就虞鶴鳴吃的消了，當然他爸也是把虞鶴鳴看成了他親兒子一樣，甚至比親兒子看得都高，提起虞鶴鳴，話里話外都是掩不住的驕傲，可提到他呢？一言難盡。

  紀潮生想起剛才在審訊室里自己的表現，也不禁皺起眉頭，確實也不怪紀浩民看不上他，他儘管已經不像最初那般年輕氣盛，卻也不夠理智，總是腦子一熱就容易衝動，要不是江南及時拉住他，只怕現在裡面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這麼想著，紀潮生不由把目光放在了江南的身上，眼前的窈窕美人不知在想些什麼，眉頭輕蹙著，似乎被些麻煩事所困惑住，不由出言問道。

  「南南怎麼了？在苦惱老虞的事嗎？」

  江南聞言回神，美眸眨了幾下，意識到剛才自己無意識地流露了心裡的糾結，不禁伸手撩了幾下額前的碎發，笑著答著。

  「沒有，紀局既然做出了承諾，我還有什麼好苦惱的，只是我剛才和李光那一番的對話，覺得有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

  江南點頭，拿出手機，找出這個案子裡七個受害女子的照片，滑到了其中一張照片，手指停下，將那名女子的臉放大，問著。

  「你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你覺得這個女人漂亮嗎？」

  這幾張照片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紀潮生看過了無數次，卻倒是從來沒有想過死者漂不漂亮的問題，這麼查德一看，倒是有些難以分辨，所以，紀潮生有些猶豫地看著江南說著。

  「這。。。有些難說吧，畢竟每個人的審美都不一樣，對於美的評價也不同，像我這種注重內在美的男人，倒是有些難以做出評價的。」

  這分明就是開玩笑的話，江南卻沒有笑一下，只點了一下頭，又將其他六名受害者的照片給紀潮生看了一遍，仍舊是放大了正臉，這回有了對比，就好說多了，紀潮生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著。

  「別說，這一比較來看，這名女子的容貌就顯得遜色多了。」

  「對，就是這一點。從我剛才對李光犯罪動機的分析來看，讓他激起報復欲望的都是漂亮的女人，可這個女人並不漂亮，李光為什麼還要殺他，這女人並不符合他殺人的條件。」

  「可是李光剛才在裡面已經認罪了啊，如果不是他殺的，他剛才就應該說出來啊。」

  「他是認罪了，卻沒有明確地認每一起案子，我建議你們一會兒就拿著這幾張照片去讓他認，這個女人很大的機率並不是他殺的，而是有人模仿了他的殺人手法，光明正大的犯了案，然後，借著李光的名義，高枕無憂地繼續他自己的生活。」

  「臥槽，你這是在說小說里的情節嗎？真的會有這麼邪乎的事？我當警察這麼多年，還真沒遇到過這麼複雜的案子。」

  確實，如果不是真實地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誰會注意的這麼仔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警察只管破案，抓到兇手結了案子，給受害者家屬和社會一個交代就算完，就是因為這個心理，才會讓那些自以為聰明的兇手鑽了空子，還理所當然地活在這世上。

  想到這，江南的眸子也不禁泛著絲絲冷光，出口的語氣也不如之前那般溫和。

  「我也只是提出我的疑問，至於要不要執行就是你們的事了，反正一個兇手已經抓到了，該給的交代也給了，確實也不必再多此一舉。」

  紀潮生聽著江南話語中的氣憤冷漠，心叫不好，自己習慣了同同事們之間是吊兒郎當的，可他剛才吊兒郎當的語氣明顯讓江南覺得他這個人沒有責任感，這可不行！

  紀潮生忙解釋道。

  「這可不是多此一舉！分明是幫了大忙了！南南你別生氣，H市你是知道的，哪有什麼大案子，就是些家長里短派出所都能處理的事，可是就是從前年開始，突然出了這個連環殺人的案子，讓我們就一時沒緩過神來，你這又突然說了個我接受能力外的案件，我剛才那反應純粹是下意識，你放心，我一會兒就讓他們去問李光，如果這件事真的像你料到的這般，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犯罪分子逍遙法外的！」

  江南看著紀潮生著急解釋的模樣，倏地一笑，這一笑可給紀潮生笑蒙了，他不自然地問著。

  「我這跟你多誠懇的下決心呢，你，你笑什麼啊。」

  江南聞言，一雙美麗的笑眼笑得眉眼彎彎的，笑著說著。

  「潮生哥，你性子真好，不像鶴鳴哥哥大男子主義，跟你在一起處事我覺得很舒服也很自在。」

  江南這突如其來的誇獎讓紀潮生始料不及，反倒有些覺得不好意思，尤其江南還是將他和虞鶴鳴一起比較，反而覺得他比虞鶴鳴性子好，雖然他也覺得虞鶴鳴有時就是深沉過了頭，但是奈何在別人的眼皮，虞鶴鳴的深沉才是一個成熟男人應有的樣子。

  被誇了的紀潮生瞬間覺得一股鬥志充滿了他的身體裡，他有些激動地對著江南說著。

  「我想在就去和李光確認這件事，你就先回醫院吧，我也就敢借你這麼一會兒，再多呆一會，虞鶴鳴絕對綁著繃帶也得殺過來，你這也剛回國，趁著這幾天好好休息下，等過陣子入了職就沒那麼輕鬆了，出了這個案子後，我總感覺H市的風氣似乎都隱隱地發生了變化，呈現出風雨欲來之勢，以後怕是過不了這麼安生的日子了，得勒，我這又嘮叨起來了，你快回家吧，我就不送你了，我這邊有了結果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放心。」

  江南點點頭，同紀潮生一起走出監控房，隨後，一左一右，分道而行，走到轉彎處，江南停下腳步，看著紀潮生的身影消失於她的眼前，她眸光一閃，轉身向著樓上走去，伴著腦子裡墨寒曾對她說過的檔案室的位置，慢慢地尋了過去，樓上一個角落看到了寫著檔案室一個房間，那裡還坐著一個職員，她本欲轉身的腳在職員的問話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