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會是怎樣的結局（3）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溫婉的中年女音：「簡森。」徐茜習慣性先叫他，「最近怎麼樣？」

  看來他們一直保持著聯繫，桐夏沒有鼓起勇氣問好，直接把電話舉到簡森耳邊，他自然地接話：「媽，我回T市了。」

  「是嗎？」徐茜明顯驚喜不已，轉念又覺不對勁，「怎麼突然想通了？之前一直叫你回來也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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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夏在一旁偷笑，因為想到了「媳婦和媽哪個重要」這個千古經典命題。

  「我是和桐夏一起回來的。」簡森淡淡回答。

  徐茜頓了一下，笑道：「原來都是兒媳婦的功勞。」

  聽到這句打趣的玩笑話桐夏的臉登時紅透，阿姨已經知道他們結婚了啊！簡森也抽抽嘴角，沒想到母親來這麼一句。

  「不過媽媽很高興。」徐茜由衷感嘆，「你在家嗎？等會我過去吧。」她也許久未見兒子，早已想念了。

  「嗯，好。」簡森答應。

  掛了電話桐夏緊張地問：「阿姨知道我們結婚的事了嗎？等會她過來，我好緊張怎麼辦？」

  「嗯，都跟她說了。」簡森不覺得需要隱瞞這件事，他拍拍桐夏的手背安撫她，「別擔心，我媽很溫柔，再說早晚都要見的。」

  桐夏深呼吸，怎麼可能說不緊張就不緊張，她想到另一個問題：「那我應該叫媽還是阿姨？」

  簡森輕輕一笑：「隨你。」

  接下來一個小時桐夏反覆整理自己的衣著形象，想不到第一次見婆婆竟然是在婚後，她抓著簡森的手心都在冒汗。當門鈴響起的時候，桐夏馬上跑過去開門，門外站著面容溫和的徐茜。

  「你就是桐夏吧？」徐茜優雅地問。

  「呃……是我。」桐夏面對簡森的母親好緊張，雖然能夠看出她為人親和，但想留下更好的印象，「阿姨您好。」

  她實在叫不出口「媽」。

  「你好。」徐茜微笑打招呼，對桐夏點點頭，然後走進屋裡。

  簡森站起身，憑感覺轉向門口：「媽，你來了。」

  「嗯，來看看你。」徐茜靠近他去看簡森的眼睛，母愛本能的擔心，「醫生說真的可以復明嗎？」

  「是的。」簡森肯定地回答，「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徐茜嘆口氣，傷在兒身痛在娘心，將簡森上下仔細瞧了一遍後，心中酸澀。再看向桐夏的時候，勉強擠出笑臉：「辛苦你照顧簡森了。」

  「應該的。」桐夏樂此不疲。

  看樣子母子二人也是久別重逢，應該有許多話要說吧，桐夏怕自己在這裡他們交談不方便，於是起身找藉口離開：「我出去買點東西，你們先聊著。」

  徐茜含笑點點頭。

  「注意安全。」簡森淡淡地囑咐。

  「嗯。」

  桐夏下樓後才想起自己忘記帶錢包，又不好意思再回去取，就坐在小區裡的長椅上看孩子們嬉戲打鬧。不知道以後和簡森的孩子會是什麼樣，想到這裡她興奮又羞澀，咬著牙憋住笑意。

  不遠處的某輛車裡，柯言義本來正在等徐茜，他多少還有些生簡森的氣，不想見到他。這會兒看到桐夏坐在小區里，一眼認出她是幾個月前在公司周年晚會上的小記者，當時就覺得眼熟。

  柯言義的記性並不好，但他記得簡森為數不多的幾次找自己幫忙，包括多年前請他接受一名女大學生的採訪，柯言義漸漸將桐夏與那個模糊的記憶重疊起來。

  他頓時啞然失笑，簡森是在那個時候就對這個小記者有意思了？算算都有四五年了，當真如此長情？柯言義的目光注視著桐夏，看起來不像是心機深厚的女孩，畢竟能讓簡森動心。

  桐夏渾然不覺。

  樓上徐茜拉著簡森的手，憋不住一番感觸：「轉眼我的孩子都長這麼大了，可是媽媽很愧疚沒有照顧好你。」

  「您已經做得很好了。」簡森不習慣這樣的氣氛，「是我有許多不妥的地方。」

  徐茜搖搖頭：「你就是把一切都做得太有分寸了，才讓我難過。」

  簡森不解母親的意思。

  「你幾乎不會犯錯，可是無論你事業多麼成功，都是媽媽眼中的孩子，孩子就該有犯錯誤的權利。」徐茜說到此鼻尖泛酸，「簡森，你表現得太好了，讓媽媽覺得自己是不被需要的，同時也心疼你。」

  這些話徐茜從沒和簡森提過，所以他並不知道母親的苦楚，此刻他是震撼的，百般複雜思緒，只化成三個字：「對不起。」

  「可桐夏改變了你。」徐茜說出重點，「你漸漸放下很多原則，甚至可以為她捨棄一切，終於有人讓你的生命不再只有對錯，而是有了真正的情感。」

  沒錯，桐夏讓他心甘情願地改變了。

  「今天第一次見桐夏，就覺得她是個好女孩。」徐茜真心這樣感覺。

  「她很好。」簡森自然而然地接話，現在反倒不能理解從前那麼討厭桐夏的原因了。

  徐茜笑：「好好珍惜你的愛情。」

  「一定。」簡森態度明確，又想到柯言義，「不過恐怕爸還在生我的氣。」

  「天下的父母都希望孩子好，他會想通的。」徐茜安慰他，「我離家出走的時候以為和他再也不可能了，現在還不是沒事了？」

  簡森略驚訝：「你們和好了？」他清晰記得自己告訴父親悔婚那天，柯言義與母親的關係幾乎決裂。

  「我去看你大哥的時候，正好碰上他了，兩個人也沒多說什麼，很自然的就和好了。」徐茜笑，「原則這東西是用來拒絕不喜歡的人，對於喜歡的人，原則是用來打破的。」

  深有同感。

  不管怎麼說，母親與父親和好都是一件聽起來值得慶幸的事，簡森存有疑惑：「那名分的事情……」

  「算了。」徐茜無奈地笑笑，「我也想通了，你父親真心實意地對我好就夠了。」

  簡森不置可否，氣氛陷入尷尬。

  「對了，我和你大哥提起你的病情，你猜他什麼反應？」徐茜岔開話題。

  能有什麼反應？該開懷大笑吧？簡森直覺猜想，大哥那麼討厭自己。

  「他說要殺個人把眼珠挖下來給你。」徐茜說到這笑起來，「說話還是口無遮攔。」

  言語粗暴，可是這話聽起來竟然十分溫暖，簡森忍不住確認：「他真的這麼說？」

  「當然。」徐茜不會編這種無聊的話，「其實金揚並不是心腸壞，而是缺失的母愛成為他童年的陰影，他處處敵對我們，全部來源於他沒有安全感。」她明白這一切，哪怕柯金揚從來不買帳，也儘量給予他關愛和照顧。

  簡森也懂這些，大哥總是爭強好勝，因為他覺得這世上只有自己孤軍奮戰，心裡也是苦的吧？他總喜歡和簡森過不去，卻不想簡森真的有事，過了這麼多年，其實他骨子裡還是想要保護弟弟的霸道大哥。

  「有空去看看你大哥吧，他嘴上不承認，但是也惦記著你的病。」徐茜提醒說。

  「嗯。」

  桐夏在樓下已經無聊到快長草了，終於看到徐茜走出來，她還沒來得及打個招呼，看到徐茜朝一邊招招手，然後拉下的車窗里，柯言義點點頭。

  她呆若木雞地望著徐茜上了車，柯言義目光掃到桐夏後，車才開走。

  難道他剛才一直都在，也早就注意到自己了？桐夏直冒虛汗，面對比簡森還冰山臉的公公，她鴨梨山大。

  桐夏一上樓就趴到簡森旁邊問：「阿姨對我的印象怎麼樣？」

  「她很喜歡你。」簡森如實回答。

  她長舒一口氣：「那就好，不過剛才嚇死我了。」

  「怎麼了？」

  「我在樓下碰到你父親，他也看到我了，可是沒有說話。」桐夏受到萬點傷害，「他好像不喜歡我呢。」

  他來了卻不上樓，簡森皺皺眉頭，先安撫桐夏：「沒關係，交給我來處理。」

  哪怕有再多的困難，被所有人不看好，只要簡森在身邊，她就有勇氣面對任何。桐夏點點頭：「嗯。」

  「對了，明天陪我去看看大哥吧。」

  這是輪番見家屬的節奏嗎？只不過情況都很尷尬啊，簡森的提議桐夏都想答應：「行。」

  柯金揚已經被定罪判刑，需要在牢里度過八年光陰。桐夏和台里請了假，陪簡森一起到監獄探望他大哥，準確地說……也是桐夏的大哥。

  她牽著簡森走進會見室，迎上柯金揚惡狠狠的目光，桐夏硬著頭皮和他招招手。畢竟他已經得到法律的制裁，而且以後也免不了接觸，明智的選擇是化干戈為玉帛。

  柯金揚白了她一眼，然後注意力轉向簡森，故意用手隔著玻璃在他面前晃，見他絲毫沒有反應，拿起話筒語氣浮誇：「真瞎啦？」

  「你是不是特開心？」桐夏氣不過。

  簡森搖搖手，示意她不要插嘴，桐夏便乖乖站在一旁，用眼神怒視柯金揚。

  「是啊，你也終於體會到人生失意的滋味了。」柯金揚感慨，「不能只有我一個人糟糕。」

  桐夏氣得發抖，簡森對著話筒卻很鎮定：「其實我一直都失意，不明白為什麼大哥這麼討厭自己。」

  音調不高但擲地有聲，桐夏和柯金揚同時怔住。

  「我從小就很崇拜哥。」簡森平靜地訴說。

  柯金揚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