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當堂行賄
2024-06-01 18:44:44
作者: 晏十三娘
汪文德聞言,抬頭看了看天,夏日白晝長,太陽還明晃晃掛在天上,可離關城門也就半個多時辰的時間,收拾好行李再出門,怕是也趕不上。
「不收拾了,帶著銀子,走水路回去!」汪文德心緒紛亂,對於危險的直覺讓他一刻也不想在南京城裡多待,吩咐管家帶了銀子,便朝著碼頭而去。
沒有多帶人,也沒有通知蘇旭周泉二人,他怕引起注意而打算偷偷離開。
運河碼頭,汪家的畫舫停在岸邊,汪文德左顧右盼腳步匆匆,當他終於踏上畫舫甲板的時候,終於鬆了一口氣。
「快,快開船!」
汪文德一迭聲得吩咐,卻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汪當家,這麼急,是要去哪兒?」
大熱的天,可汪文德就像掉進了冰窟窿中,他僵硬得轉身,錦衣衛高文采出現在他視野之中。
「我...小人...」汪文德心思急轉,拽下腰帶上一塊玉佩,上前直接塞進高文采手中,「小人就想夜遊運河,看看風景喝喝酒,高千戶通融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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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不夠你游的,游什麼運河?」高文采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著一叢竹子,竹若君子,可惜玉佩的主人連做人都不配。
「高千戶,小人一時興起,您通融通融。」汪文德見高文采摸索著玉佩,不鬆口的話難道是嫌棄東西少,這麼一想,又將懷中的錢袋摸了出來,沉甸甸的又塞進高文采手中。
「本官今日要是通融,明日就該進詔獄了,」高文采走到船舷邊,伸出手去,「噗通」兩聲,玉佩和錢袋落入了河中,瞬間沉下了河底,「汪文德,這就隨本官走吧!」
高文采話畢,就見碼頭上人影晃動,三四個錦衣衛拿著繡春刀站著,汪文德眼皮顫了顫,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別說沒這幾個錦衣衛,就算只有一個高文採在,他也沒法從他手中走脫。
不過沒關係,汪文德定了定神,不過就是燒糧嘛,又不是就自己一個人做了這事,還有蘇旭周泉吳昊呢,頂多按照市價將燒毀的夏稻買了,再出點銀子恕罪。
再不成,那加稅文書,簽就簽了吧,以後再想辦法從別處將銀子賺回來就好。
汪文德打定主意,朝高文采拱了拱手,便轉身下了船,跟著錦衣衛朝官衙走去。
半個時辰後,汪文德便站在了南京戶部衙門之中。
堂中人挺多,戶部尚書張國維,刑部尚書解學龍,汪文德一個個看過去,倏地眼睛大睜,怎麼魏國公也在?
「都押上來!」張國維見高文采將人抓回,吩咐道。
不多片刻,就見衙役將蘇旭、周泉並徐熹一併帶了上來。
吳昊果然不在!
汪文德眯了眯眼睛,想著待此事了,定要了吳昊的命!
徐熹可不知道為什麼將他抓了來,此時到了堂上,見到魏國公之後忙哭喊道:「伯祖父救我,我什麼也沒做呀,他們冤枉我!」
魏國公瞪了他一眼,大聲呵斥道:「閉嘴!」
徐熹茫然得看了他半晌,突然反映過來他不是自己祖父,他們不是一家人。
徐熹咬了咬牙,在心裡罵了一句,之後便不再作聲。
「蘇旭、周泉,你二人可知罪?」張國維看向二人問道。
汪文德沒有聽到自己名字,心中疑惑,可遂即便反應過來,說到底還是要利用自己的吧,蘇旭和周泉雖為行首,可無論財富還是權勢人脈,都沒法和自己比。
這麼一想,惶惑的心中不免多了幾分得意。
「小人知罪!」蘇旭跪在地上,毫不猶豫認了罪,「小人聽信汪文德讒言,派人燒糧,小人罪該萬死,願受懲處!」
周泉看了一眼蘇旭,也忙承認了自己罪責。
汪文德卻是氣得夠嗆,他可算見識到這幫人的嘴臉了,有好處就上前搶,有責任就推給旁人。
呸!
「杖五十,罰銀兩千兩,卸去行首一職!」張國維很快作出了懲治。
這二人派出的人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錦衣衛抓了,杖五十和罰銀與他們而言都是不算嚴重,可沒了行首這個頭銜,很多事做起來就不方便,生意自然大受影響。
他二人卻也無奈,低頭應了之後便跪到了一邊。
「汪文德,至於你...」張國維看向旁邊刑部尚書解學龍,「本官和刑部尚書一致裁定,不日押解汪文德入京受審。」
什麼,押解進京?
怎麼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憑什麼他們輕輕放過,我要去京城受審?」汪文德忙大聲問道。
解學龍一張臉很是肅正,緩聲道:「你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罪?」
「我就命人燒了一片田,我給錢,就當我出錢買的!」
「哼?燒糧倒是小事了...」解學龍冷笑,「你燒糧本該張尚書來審,本官為刑部尚書,你真不知道自己為何來此?」
蘇旭、周泉和徐熹聽了這話,心中也泛起了嘀咕,怎麼聽這個意思,汪文德還幹了別的大事?
「把人都帶上來!」解學龍朝外喊道。
汪文德轉身看去,蘇旭他們三人也是緊盯著門外,就見一串七八個人被鐵鏈鎖著帶進了堂中。
在汪文德看見第一個人的面孔時,他心中繃著的弦,終於斷了!
他臉色剎那間青白一片,瞳孔忍不住震動,整個身子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領頭的人掃了一眼汪文德,一言不發跪在了他的身邊。
「仿製寶鈔,汪文德你好大的膽子!」
「仿製寶鈔?」
「我沒聽錯吧,他怎麼敢......」
堂中竊竊私語之聲響起,無疑不是對此事的震驚。
「我不認識他們,冤枉,小人是冤枉的!」汪文德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他不知道,這句話說得毫無底氣,跪在他身旁的頭頭甚至還嗤笑了一聲。
「你的貼身小廝已經供認不諱,你狡辯也是無用,」解學龍怒道:「本官讓你見他們,不過就是想讓你知道,為何你要進京受審,眼下可是明白了?」
「不,不,小人知罪,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汪文德膝行幾步上前,「小人願意給銀子恕罪,多少都給,每位大人一千兩?不不不,一萬兩成不成...十萬兩,一個十萬兩!」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