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詭異的接觸

  單樂天尷尬極了。

  在這麼多陌生人面前脫褲子，本來就不好受。

  何況他脫褲子就得彎腰收腹，一旦收腹，可能就要影響車廂空氣……

  到時候更加的尷尬。

  但是他不配合工作的話，他們肯定會強制執行，到時候尷尬到極致。

  左右權衡，他只好脫了褲子，讓醫生檢查。

  醫生檢查了一會兒。

  很快，醫生讓他把褲子穿上，一臉嫌棄地說：「這位先生，你多少天沒上廁所了啊？」

  

  「五六天吧。」他瞬間尷尬得面紅耳赤。

  「我去，這麼久！你便秘嗎？」醫生驚訝問道。

  「不是。我是心裡有毛病。」他扭捏地解釋。

  「什麼毛病？」醫生問。

  「我只習慣在家裡上廁所。在外面怎麼都上不出來。原來以為出差兩天就可以回去的，但是在外面耽誤了好幾天。現在太痛苦了。」這倒是一句實話。

  只不過他沒有說馬小姐的事情。

  恐怕正常人聽到馬小姐都會認為他腦袋有毛病。

  「我有開塞露，給你一點？」醫生好心地伸出援助之手。

  「謝謝，不用了。」單樂天拒絕了。

  他不是無法解決，是不想解決。

  「手套要不要？」醫生提出一個更加直接的建議。

  「也不需要了……」單樂天更紅了。

  醫生搖搖頭，說：「你這個毛病得去醫院看一看啊。再這麼憋的話，很容易出問題的。而且，看你似乎之前還做過這場手術，別把傷口給搞破裂了。到時候感染起來不是一般的麻煩。」

  單樂天苦笑道：「謝謝醫生，我一回到家就上廁所。」

  醫生和警察又商量兩句，就放他回去了。

  回到座位上後，附近的乘客對他都多了幾分警惕，屁股都往旁邊挪了一點。

  而他每度過一秒，肚子裡的痛苦程度就增加一分。

  終於，他到家了。

  他連忙衝上廁所，打開馬桶蓋，脫下褲子。

  「啊！」

  他在廁所里大叫了一聲。

  「痛快！」

  可是醫生說的話成真了。

  他的傷口破裂了，以至於馬桶裡面又出現了血。

  本來還要繼續解決五穀輪迴的問題，但傷口的破裂讓他不敢放肆用勁。

  於是，他便秘了。

  他只好一直坐在馬桶上。

  他想跟馬小姐說話，可是現在還是白天。

  馬小姐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出來。

  他乾脆坐在馬桶上，坐到天黑。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聽到馬小姐的聲音。

  「你回來了呀？」馬小姐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猶如天籟。

  「是啊，為了你，我在外面五天沒有上廁所。」他像個委屈但是立了大功勞的孩子。

  「多難受啊。對不起，其實你可以在外面上的，不用太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馬小姐輕柔說。

  「那怎麼行！你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就是互相成全。你現在能做的事情不多，我一定得給你製造成就感！」

  「你對我真好。」

  單樂天繼續跟馬小姐聊著。

  但是坐得越久，他就越痛苦。

  便秘的感覺太難受了。

  他打算下樓去買點開塞露。

  這時候他感覺馬桶里的手又伸出來了。

  這次手給他的感覺和以往截然不同。

  ……

  他酣暢淋漓地解決了，穿上褲子，沖了馬桶。

  然後繼續坐在馬桶上跟馬小姐聊天。

  他感覺自己就好像是在網戀一樣。

  網戀是看不見人，但是能夠跟對方聊天，甚至感受到對方的喜怒哀樂。

  現在他能感受到馬小姐的情緒的變化。

  其實網戀也很幸福。

  有一天他對馬小姐說：「如果我能看到你就好了。」

  馬小姐有些抗拒，說：「那有什麼好的……如果我真的有一張人的臉，可惜是個醜八怪，那你反而會不跟我玩了。」

  他連忙否決，說：「不會的。我不是外貌協會。」

  馬小姐鼻子哼了一聲，說：「男人嘛，都是視覺動物，不可能不受女生的顏值的影響。你敢說你不在乎女人的外貌嗎？」

  單樂天想了想，說：「我不敢。這點必須得承認。」

  「算你老實。」馬小姐又哼了一聲。

  「那個……你好幾次用手摸過我，我感覺到了。但是一直沒看到。我想看看，可以嗎？」他極其好奇。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的手並不好看。」馬小姐說。

  「不需要好看。就是想感受一下你這個人是活生生的。這些天跟你相處以來，我都非常的快樂。有的時候我感覺你就在我身邊。現在越來越想看你。」

  「好吧。」

  馬桶里慢慢地伸出一隻纖細白皙的手。

  是一隻典型的女人的手。

  單樂天斗膽說：「我可以跟你握握手嗎？」

  馬小姐猶豫了幾秒鐘，說：「可以呀。」

  單樂天鼓起勇氣，輕輕地握住馬小姐的手。

  馬小姐的手很柔軟，似乎沒有骨頭一樣。

  握著非常的舒服。

  這個時候，單樂天覺得自己不再是網戀，而是在跟一個真人在談戀愛。

  他仿佛牽著女朋友的手，在校園裡漫步。

  他讀大學的時候無數次幻想過這樣的場景。

  可惜從未實現過。

  馬小姐慢慢地把她的手縮了回去。

  單樂天想進一步地跟馬小姐接觸。

  他把手伸進了馬桶裡面，想追著握馬小姐的手。

  但是馬桶的洞口太小了，而他的手太大了。

  那個洞口只夠馬小姐的手進出，不夠他的手進出。

  他的手卡到一半，就進不去了。

  但是他還是想靠近馬小姐，甚至待在馬小姐的懷抱。

  他想了想，脫掉了自己的鞋子，一隻腳踩進馬桶之中，腳掌橫跨在馬桶的洞上面。

  這樣他就能夠站穩在馬桶里。

  他想像著馬小姐擁抱著自己。

  接著他的兩條腿都踩進去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

  但是他依舊想跟馬小姐更近距離的接觸。

  他聽到馬小姐的聲音從馬桶裡面傳出來，就想讓耳朵靠近馬小姐。

  於是他站出來，雙手扶著馬桶的邊緣，把自己的腦袋伸了進去。

  到後來甚至整個人都倒立了。

  他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自己似乎融化了。

  慢慢地，他感覺自己不存在了，馬桶也不存在了，自己鑽進了一條深不見底的河。

  馬小姐正在河底下呼喚著他。

  他用力地朝馬小姐游去。

  不知道遊了多久，終於靠近了馬小姐。

  馬小姐用手摸著他的臉，說：「你真的願意來陪我嗎？你要是跟我在一起的話，你就永遠出不去了，只能待在這個地方。」

  單樂天正要答應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他實在太寂寞了，以至於給通訊錄里的每個人都設置了不同的來電鈴聲。

  只要鈴聲響起，他就知道誰是誰打來的。

  比如他給他爸媽的電話鈴聲設置的是《夢裡水鄉》。

  跟他以前女同桌設置的電話鈴聲是《同桌的你》。

  現在手機響著《夢裡水鄉》的前奏，是一陣悠揚的笛聲。

  突然他醒悟過來了。

  馬小姐正在吞噬他的意識。

  如果他不趕緊出來的話，恐怕他也要被困在馬桶之中。

  他認識到了危險。

  他想出來，可是他發現自己無法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