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蟲子

  天亮了，又是繁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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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知一和何英一起工作到天黑。

  晚上十點時，辦公室的人已經不多了，那種壓抑的氛圍也淡了。

  王知一伸了個懶腰，下意識地去目測何英的耳朵。

  自從在美女上司的耳朵里看到蟲子後，他就養成了打量他人耳朵的習慣。後來慢慢變成了欣賞耳朵的美。

  而這個習慣給他打開了有關審美的新世界的大門，因為耳朵千奇百怪，耳朵也會在不知不覺間影響一個人的顏值。但是大多數人只會在乎臉上的五官，很少在乎臉龐邊上的耳朵。

  當然了，招風耳除外。

  何英的耳朵很秀氣，很白，很薄，和她的耳釘配合得相得益彰。

  平常他偷偷觀察辦公室里每個人的耳朵，觀察何英的次數最多，因為距離何英最近，何英的耳朵最好看。

  可是，今天的觀察讓他十分膈應。

  因為他又在何英白皙細嫩的耳朵里看到那條細細的線形蟲子。

  細細的蟲子比頭髮絲稍微粗一點，探頭探腦，試探著從耳朵里鑽出來，翹起頭四處觸探。

  蟲子約莫有小拇指那麼長，和前面幾次看到的一樣，但是不知道藏在何英耳朵裡面的蟲子還有多少。

  他很快就知道了。

  細細的蟲子似乎覺得王知一毫無威脅，更多的身子探出來了。蟲子後面的身體慢慢變粗，猶如鐵絲一般。又出來一小拇指那麼長後，線形蟲變得如同筷子般粗細。

  更多的身子爬出來，圍繞著何英的脖子纏繞。

  一整條蟲子都爬出來了，幾乎有手機充電線那麼長。

  原來最細的那端是尾巴，最粗的那端是頭！

  細長的蟲子將何英的脖子纏繞了兩圈，像是一條毒蛇。

  而何英毫無察覺。

  蟲子的頭適應了外界的環境後，竟然囂張地衝著王知一的眼睛。

  王知一注意到蟲子像一顆麻將的筒子，又像是手機的撥號界面，上面大概有九個點，似乎是蟲子的九隻眼睛。

  在王知一的注視下，蟲子的頭裂開，變成兩瓣，仿佛人咧嘴獰笑一樣！

  詭異的笑容令王知一不寒而慄。

  他猛地大叫了一聲，惹得辦公室的其他人紛紛側目。

  「蟲子！蟲子！真的有蟲子，在你的脖子上，好長的一條！」他衝著何英語無倫次地叫道。

  抬頭髮出鄙視眼神的同事們又把頭低了下去。

  何英漲紅了臉，摸了摸脖子。

  她的手划過蟲子兩圈繞成兩圈的身體，順著摸到了她脖子上的項鍊。

  「沒什麼啊。」何英一臉的茫然。

  「明明有！我拍照給你看！」王知一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照片上的蟲子更加猙獰。

  青黑色的蟲子的軀體纏繞在何英雪白的脖頸上。

  何英看了看他手機上的照片，微微皺眉道：「什麼都沒有。」

  王知一站起來，對著周圍的同事大聲地說：「你們看，何經理脖子上有沒有蟲子？」

  同事們紛紛說沒有，可是他們根本沒有抬頭。

  何英低聲說：「別鬧。快坐下，不要打擾別人工作。」

  王知一仔細觀察何英，看到何英臉上的肌肉在輕微的顫抖。她……她在害怕！

  他坐下來，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你知道你手機上有蟲子，對嗎？你只是不想讓人知道而已。但是蟲子畢竟是蟲子。咱們得把蟲子趕走啊！」

  何英長長的睫毛也在顫抖了。

  但是她沒什麼表現。

  王知一糊塗了，氣憤了，再次陷入到一種未知而危險的忐忑中。

  他再度站起來，四顧茫然。

  偌大的辦公室的人們幾乎都在認真工作，一邊用電腦一邊用手機。

  看電腦的時候，他們抬著頭，但是弓著腰。

  看手機的時候，他們低著頭，彎曲著脖頸。

  突然，他看到宋朝陽的耳朵里也鑽出蟲子，那個人力資源的小姑娘的耳朵里也鑽出蟲子，整個辦公室的人的耳朵里都爬出細細長長且泛著金屬光澤的蟲子。

  有的人耳朵里的蟲子小，只爬出尾巴。

  有的人耳朵的蟲子發育到了一定的程度，爬出半個身軀。

  極少數人，如宋朝陽和何英，爬出一整條的蟲子。

  只爬出尾巴的蟲子很快縮了回去。

  何英和宋朝陽的蟲子卻正大光明地趴在他們的脖子上，蟲子頭晃來晃去。

  王知一暗想，何英對自己不錯，自己不能見死不救。這種蟲子估計是某種寄生蟲，而宿主往往感覺不到寄生蟲的存在。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也有這部分的道理。他得幫自己的美女領導解決掉這個麻煩。

  他咬咬牙，強忍著麻煩，迅速伸手去抓何英脖子上的蟲子。

  何英卻敏捷地往後躲開，雙手捂住自己的領口，嗔怒道：「幹什麼！」

  王知一情知何英誤會了自己，一時難以解釋，只能實話實說：「幫你抓蟲子！」

  何英怒道：「根本沒什麼蟲子，我看你就是耍流氓。這些天你的眼睛都不老實，今天手腳也不老實了？我勸你自重，不然我告你一個性騷擾！」

  王知一委屈極了，嘴唇不停地顫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何英轉而柔和勸道：「小王，剛進入職場的人容易緊張，出現一些精神問題，比如幻世幻聽之類的。你是醫學院畢業的，應該比我懂。我也反思了一下，這一個月來給你安排的工作的確有點多了。從明天起，給你少安排一點任務，你也好好調節調節自己的心情。」

  王知一想要解釋自己神志清楚，沒有幻覺，卻蟲子頭伸出一根堅硬的觸角，刺入何英的皮膚。

  它在吸血！

  何英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她明明知道蟲子的存在，為什麼要否認？

  來不及解釋了，先斬後奏再說！

  王知一假裝低頭認錯，然後迅猛出手，終於抓住了蟲子冷冰冰但是滑膩膩的身軀。

  蟲子受到了驚嚇，本能一般逃竄。

  蟲子身上陡然立起一根尖刺，戳到了王知一手指上。

  王知一受痛，不自覺地鬆開手指。

  順理成章，蟲子從他手上滑溜溜跑掉了。

  王知一以為蟲子會爬回到何英的耳朵里，沒想到蟲子爬到何英桌子上的座機里了，順著座機的縫隙鑽了進去。蟲子頭部比較粗，鑽進去的時候自然而然地縮小，像貓鑽洞一般。

  此時王知一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他上次摸座機會被莫名其妙地戳出一個小洞。原來蟲子躲在座機里。

  難怪辦公室的人對待座機的態度都怪怪的。

  王知一解決了一些疑惑，但是產生了更多的疑惑。

  辦公室的所有人都害怕座機，是不是意味著每部座機里都藏著這樣的蟲子？

  那就可以證明，所有的人都見過蟲子，但是都不敢承認！這是為什麼？

  既然座機是蟲子的巢穴，為什麼不把座機扔掉？或者消毒殺菌？

  為什麼何英坐視如此噁心的蟲子在自己的耳朵里爬來爬去不予理會？

  這蟲子身上有沒有細菌病毒？

  他被蟲子刺過兩次，萬一被微生物感染了，那可就糟糕了。他連忙沖往衛生間，用洗手液洗手，尤其仔細地搓洗兩處微小的傷口。

  洗了幾分鐘後，他把手指湊近燈光照明，仔細觀察傷口，看看裡面會不會有……

  會不會有蟲子的尾巴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