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嫣然對娘親的好，全只動了一張嘴

  程晴滿臉的不相信：「怎麼可能？慕大公子前兩日都已經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人了！京城人所有的人都在傳，說慕大公子被那個女人迷的神魂顛倒的，都不惜和將軍府對峙，和柳芸吵……」「啪——」

  又是一巴掌甩在程晴的臉上。

  「放肆！我家夫人的名諱豈是你一個小小卑賤的庶出能夠直呼的？」

  程晴的臉現在已經開始往外冒血了。

  

  她平日裡可是十分愛惜她的這張臉的，她們這些未出閣的千金大小姐，尤其是庶出，未來也全仰仗著這張臉能夠嫁一個好歸宿的，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的這張臉，哪怕不照鏡子，她也知道她的這張臉被玉兒給打的短時間內，肯定是見不了人了。

  就連直呼柳芸的名字，也完全是下意識的……

  「不可能……不可能……」

  怎麼可能會是這樣呢？

  不可能是這樣的，這個時候程林煙應該是被將軍府的人給拋棄了才對，她怎麼還可能成為將軍府未來的大少夫人。

  那王嫣然怎麼辦？

  慕瑾瑜對王嫣然愛的死去活來的，即便將軍府的人再怎麼喜歡程林煙，只要慕瑾瑜不點頭同意，那麼程林煙就進不了將軍府的大門！

  「三小姐的閒事好像管的有些多？我將軍府的事情，何事輪到三小姐姐你來操心了？」

  「我……」

  只見程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了嘴邊，當對上程林煙那張高高在上的一張臉時，她心裡的酸水便直冒泡泡。

  明明程林煙什麼都不如她，不如她聰明，不如她討喜，也不如她漂亮。

  就連她的出身也比不上自己，一個隨時隨地都可以被自己踩在腳下欺負的人，為什麼她的命就這麼的好！

  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就連慕晚都護著她！

  在她的認知里，慕晚不是一直都是十分討厭她的嗎？

  為什麼慕晚會護著她？

  「今日就當是給你的一個教訓，若是日後再讓我知道你對程林煙不敬。」

  慕晚淺粉色的唇瓣微微向上挑：「欺負程林煙，便是不將我將軍府的人放在眼裡。相信程大人，應該不會為了一個庶出女兒，得罪我將軍府吧？」

  果不其然，慕晚的話，讓程晴的臉色當即便是一白，害怕的趕緊低下了頭。

  慕晚說的沒有錯，父親此生最看重的，一直以來都是他的仕途與利益。

  至於他的這些一眾子女，也就是嫡出能入得了他的眼，至於他們這些庶出，只要不給他招惹麻煩，他們在府上的日子，還算是能過得下去的。

  若是將軍府還認程林煙這個未來的大少夫人，包括父親也會一改前幾日對程林煙的態度，重新好好對她。

  若是能與將軍府搭上關係，這對父親在官場上的仕途，無疑不是有利的！

  ……

  「今日的事，多謝慕小姐了。」

  跟著程林煙一同進了房，破舊缺胳膊少腿的桌凳，整個潮濕不見光明破舊的房間裡，像樣的家具根本就沒有，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凳，其餘的，便什麼都沒有了。

  就連擺放在桌子上的茶水，也全是涼的，看起來也是很長時間沒有換新的了。

  程林煙想給慕晚倒一杯熱茶，但是手才剛搭到茶壺上就放棄了。

  依照慕晚這樣的身份，她自出生起，周邊的一切便都是奢侈不菲的。

  慕伯父和柳伯母對慕晚十分的疼愛，疼愛的程度，將軍府有一大半的開銷，全是用在慕晚的身上。

  看到慕晚穿金戴金，日日山珍海味綾羅綢緞，比起皇室身份尊貴金枝玉葉的公主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或許旁人都羨慕慕晚這樣的出身和待遇，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

  雖然程林煙也羨慕過，到底是尋常人，她與娘親待在這破舊的院子裡，日日吃不飽飯也就算了，還要每日被府上的下人欺凌。

  她又不受父親的待見，這樣的日子，到底何時是個頭，她都不敢想像。

  慕晚與她的待遇，完全就是截然相反，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她卻一點也不嫉妒慕晚，因為她的出身便是如此，同人不同命，那都是她自己的命，她又為何要嫉妒慕晚呢。

  在慕晚的印象里，前世的這個時候，程林煙的娘親已經在病床上病了一年之久了，因為還顧忌著程林煙和她將軍府的聯姻，在柳氏病重的時候，程雲鶴也曾命人請大夫來看過。

  但是大夫給出的話卻是，柳氏的身體就這樣了，即便吃再多的用也沒有用了，相反，吃藥只會加重她的病情，倒不如什麼都不吃，就這樣躺在床上，能吃東西的時候就吃幾口東西……

  大夫說的還算委婉，直白點，就是讓柳氏躺在床上等死。

  張郎中是京城中頗有名望的大夫，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再加上程雲鶴本就對柳氏不喜歡，既然吃藥不管用，他就不再管柳氏的病情了，反正對外張郎中的話已經放出去了，柳氏吃再多的藥都不管用，她的身體已經這樣了。

  即便程林煙為了自己的娘求到將軍府，將軍府追究下來，程雲鶴也有說詞。

  實際上……

  看著躺在病床上，病情逐漸加重，如今就連開口說話都萬分困難的柳氏。

  哪裡是柳氏的身體已經到了末尾，吃什麼藥都沒有什麼效果啊。

  分明是大夫人命人買通了張郎中，故意讓張郎中對外這麼說的。

  說起來，柳氏因為這段時間沒有吃藥一直躺在床上等死，使她本不是多嚴重能治好的病情，到了現在，想治好都難了。

  聽到了門外的動靜，柳氏知道自己的女兒回來了，她艱難的轉動著自己的視線，在看到程林煙鼻青臉腫的一張臉時，她逐漸腐爛的眼眶夾雜著鮮血，再次流下心疼的眼淚來。

  程林煙本來看到她這副樣子就十分的難受心疼，如今又看到她落淚，她的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忙走到床邊，替她輕輕的用手帕擦拭著眼角的淚珠：「娘，你別哭啊，你一哭你臉上的這些傷口又該疼了……」

  眼淚是鹹的，落在她那腐爛的肉翻滾的傷口上，顯然是疼的。

  柳氏現在不止是自己的身體疼，她更加心疼的還有自己的女兒。

  都是她無用，是她這個做娘的沒有本事，不僅不能給自己的女兒帶來好日子，還躺在床上連累她。

  她有時候都希望自己能夠早些死了，至少自己死了，也就不會連累她了。

  可程林煙就像是和她有心靈感應一樣，每次當她有這個想法，她都會跪在她面前，抱著她痛哭，求她不要拋下自己。

  說她本來就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一個她娘親，這些年都是和她相依為命，若是她不在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柳氏活著，是對她唯一的支撐。

  「小姐……」

  看著眼前一幕，讓玉兒十分的動容，很快她的眼眶就不受控制的紅了。

  她小心翼翼的朝著慕晚靠近：「以前程四小姐去咱們府上看望夫人的時候，都會專門買一些補品給夫人送過去。明明她自己每日過的這麼艱難，連飯都吃不上，每次去見夫人，卻還都不是空手去的……」

  不僅不是空手去的，即便她的生活再艱難，都已經到了生存不下去的地步，她也從不會當著自己的面，說半句自己過的不好的話，也不會主動開口，向娘親尋求幫助。

  這就是程林煙的倔強之處，她不會給人看到她柔軟脆弱的一面。

  也不會給人看到她無助痛苦的一面。

  就像她每日都吃不飽飯，程府的那些奴才每日給她們主僕三人送來的也都是一些發餿的飯菜，光是這些發餿的飯菜，程林煙都是吃不飽的，連飯都吃不上一些好的完整的，卻能在每次看望她娘的時候，專門給她娘在京城有名的店鋪里，買幾盒桂花糕或者首飾送給她娘。

  直到現在，慕晚才真正的領悟了前世她娘常對她說的那句話。

  那時候的王嫣然已經進府，她與王嫣然的關係好的不得了，只要大哥不在家，她每日都和王嫣然黏在一起，一起去逛街買首飾，一起吃飯，有時候大哥晚上不回來，甚至在家，她也會強行將王嫣然給搶過來，與她同住一個房間。

  她娘雖說已經接納了王嫣然，卻始終對程林煙感到愧疚，拉著她的手，同她語重心長道：「別看嫣然送給我那麼多價值昂貴，難得一見的珠寶首飾。但再多的首飾再多的稀罕物，娘覺得，都比不上林煙送給娘的一盒桂花糕，和她親自挑選的，那些看似不值幾個錢，也不昂貴的首飾。」

  以前，慕晚不懂柳芸話中的意思。

  明明對她最好的人是王嫣然，每日都是想方設法的哄她開心，就連每次出門逛街，她都會先緊著她娘來，給她娘挑選最好的珠寶首飾，把周圍的人全給照顧一個遍，最後才想到她自己。

  不爭不搶，事事都先替他人著想。

  不像是程林煙，性子倔強，獨來獨往，也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哄人開心。

  就連她和時宴的事情，她那日來將軍府，還專門叫住自己和自己說：「她和時宴不會幸福，時宴壓根就不喜歡她，對她只有利用。

  伯父和伯母都是為了你好，你應該聽他們的話，儘快和那個偽君子時宴斷了關係。」

  當時程林煙一副說教的語氣，把慕晚給氣的。

  先不說那個時候她對時宴愛的死去活來的，就單憑她一個程府庶出四小姐的身份，哪來的膽子和她出這些話來？

  至於現在……

  程林煙對自己一直以來都十分的拮据，因為她沒有多餘的銀子，但是對她娘卻格外的大方，看似一些不值錢的東西，就連桂花糕也不值幾個錢，可那些在他們眼裡，看似不值錢的東西，都是她一個一個，不知道是如何艱辛煎熬的攢下來的。

  程林煙在擁有這一小筆銀子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犒勞自己一下，吃一頓好的，而是將這些銀子全部拿出來，想到的卻是她娘。

  給她娘買吃的，買首飾。

  至於王嫣然……

  哪怕她送再多的珠寶首飾，世間罕見的稀罕物送給她娘親。

  但她娘卻始終知道，王嫣然的這筆銀子，這些稀罕物，都是從哪得到的。

  一，不外乎是慕瑾瑜送給她的，她用來借花獻佛送給了她娘。

  二，她花再多的銀子買再好的東西，花費的也全是將軍府的銀子。總而言之，王嫣然對娘親的好，全只動了一張嘴，至於實際行動，並未付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