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天公地道

  「好啊，我都還沒有說什麼，你就來這裡倒打一耙，當初就不該讓我們家阿銘和你們家個壞小子交朋友！」

  

  那婦人頓時也不抹淚了，在大理寺門口，就和突然走過來的女子吵了起來。

  「你竟然敢說我們家廷玉是壞小子，也不瞧瞧你們家孩子什麼樣，明明是你們家的帶壞了我們廷玉，這四里八鄉的，誰不知道你們家小子仗著手裡有點錢就肆無忌憚，我看啊，你兒子死的好！」

  大理寺門口不少和她們一樣一身縞素的人，聽見他們吵鬧，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兩眼，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反倒是沈驚語手足無措的站在兩人中間，也不知道用不用勸架。

  正在這種兩難的時候，大理寺開門了，幾個身上配著刀的侍衛走出來。

  「在大理石門口，不得喧譁！」

  那兩名夫人也不敢吵了，連帶著其它原本看戲的人都為了上去，嘰嘰喳喳的問事件的進展。

  那些侍衛一臉冷漠，不言不語，簡直都能趕上乘風了。

  有的人過於激動，見這幾個侍衛和木頭一樣，難免有些著急，就想要搶行闖進大理寺去看個究竟。

  「呲拉——」利劍出鞘，直直的擋在了門前，那人動作頓住，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若是想要搶闖大理寺，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場面頓時安靜下來，不甘心的看了幾天之後，便漸漸的散開了！

  沈驚語等了一會兒才緩緩的走上去。

  侍衛已經把刀收起來了，冷漠的重複，「不得擅入大理寺。」

  沈驚語知道對方這是盡職盡責，也不多說，直接把年洵的令牌拿了出來。

  侍衛定睛一看，頓時就繃不住冷漠的神色了，一個個在大理寺門口就要跪下來高呼。

  沈驚語連忙扶起，「不要在這種地方行禮，大理寺卿在哪裡，能不能帶本宮去見他？」

  「大人正在看仵作驗屍，您要去看嗎？場面可能有一些……」血腥。

  侍衛猶豫，像對方身份那麼尊貴的人，恐怕看到那場面會好幾天都吃不下肉吧。

  沈驚語一笑，「沒事，我對醫術略懂一二，說不準能夠幫到大理寺卿。」

  對方都這麼說了，他也不能拒絕，和幾個同僚交代了幾句，便帶著沈驚語一行人往大理寺走去。

  沈驚語問道：「像剛才那種場面，經常會有嗎？」

  「大理寺審理的案件比較多，隔三差五便會有人來這裡鬧一鬧，不需在意。」

  沈驚語瞭然。

  侍衛帶著他們越走越偏僻，甚至會覺得有一些陰冷，不時還能聞到惡臭。

  乘風的眉心皺的能夾死蒼蠅，雲錦有些忍耐不住的捂住口鼻，低聲說道，」這人究竟要把咱們帶到哪裡去呀，該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這是屍體腐爛的臭味，他確實在帶你們去停屍房。」

  雲錦渾身一顫，頓時離乘風更近了，手都抓住了乘風的衣服。

  乘風身上的氣勢一軟，從油紙中拿出來一個帕子遞給了雲錦，「專門給你帶的有香味的帕子，用這個就聞不到臭味了。」

  雲錦臉一紅，有些扭捏的接了過來。

  沈驚語和小蝶走在前方，目不斜視。

  「到了，大人和仵作都在裡面，我不能進去，您還是自己去吧。」

  沈驚語給了侍衛一錠銀子放他離開了。

  為了避免打擾裡面，沈驚語進去之前先敲了敲門。

  「何人敲門？」

  「本宮有些事想要問大人，能不能進去？」

  本宮？

  大理寺卿心神一動，趕忙開了門。

  果然，門外出現了皇后娘娘那熟悉的臉龐，唯一不同的就是打扮的樸素了些，身旁也跟著貼身的大丫鬟。

  「娘娘，怎麼突然來大理寺了？這地方髒的很。」

  「不髒。」沈驚語垂下眸子，「沉冤得雪，天公地道，這天底下沒有比這更乾淨的地方。」

  大理寺卿一噎，苦笑道，「是啊。」

  「不說這些了，我來是想看看那些傳言中被妖殺死的人。」

  大理寺卿連忙讓開，一進屋子就被血腥味糊了一臉，雲錦和小蝶都忍不住屏息凝氣，小蝶甚至抓著雲錦閉上了眼睛。

  仵作還在一片血污中查看著什麼，兩耳不聞屍外事。

  這屋子裡安置了九張床，大理寺卿帶著沈驚語去看了看最開始被發現的屍體。

  小心的掀開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大理寺卿說道，「距離發現它已經過去十四天了，可以看出來已經稍微有一些腐爛了，但是平常的屍體在大理寺這種常年放冰的房間裡，最長也不過能保存五天而已。」

  十四天已經非常離譜了。

  沈驚語用手戳了戳裸漏出來的皮膚，雖然冰冷沒有溫度，但是確實還維持著彈性。

  「那麼仵作那邊有發現什麼嗎？聽說吞金而死，可以讓人保持死後和生前一樣，查看胃部了嗎？」

  仵作頓了頓，回道，「看過了，但是沒有金子什麼的，裡面除了一些開始消化的食物，就是一些細小的顆粒，有可能是沒有辦法消化的東西，看不出來什麼。」

  沈驚語又問道，「你查過他們的家庭生平了嗎？」

  「查過了，死去的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貧窮和富貴各不相同，暫時還沒有看出來什麼規律。」

  想起來在大理寺門口聽到的吵架，沈驚語突然問到：「品行呢？這方面看過了嗎？不要單純只聽他們家裡人的想法，你要去問一問周圍的人，最好查看一下他們的生平。」

  大理寺卿一愣，「微臣這就讓人去查。」

  仵作終於驗完了屍，脫下沾了一身血的專業裝備，平靜的敘述道，「死者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口，有的都是一些陳年舊傷，並不導致死亡，體內沒有明顯異常，胃部發現細小顆粒，心臟有衰竭跡象……」

  「心臟衰竭？」沈驚語重複。

  仵作點頭。

  「他有心臟病史嗎？」

  大理寺卿搖頭，「聽說他死前身邊是有人陪著的，直說他們少爺死之前一直捂著心臟，說是心跳很快，血脈噴張，抽搐了幾下，然後人就沒了。」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