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確實不公

  鞭子在方素素手裡就像是活了起來，舞動著它的身體，雖然銀鞭纖細，但凌厲的鞭風卻氣勢如虹，橫貫四方。

  年洵原本只是想陪著方素素隨便對付兩下，盡興一番，可在看見方素素的出手之後，也不由得認真了幾分。

  這姑娘手裡的銀鞭已經不像是剛才耍把式的銀蛇，她周身散發的氣場，連帶著手裡的武器，更像是一條銀色的巨蟒，想讓吞噬周圍的一切。

  若是旁人敢對他暴露出這麼大的殺氣，他一定會頗為警惕，但眼下對方只是一個姑娘，這種殺氣反而讓他多了些許敬佩之意。

  「皇上就只會躲嗎？」方素素毫不留情地點破了年洵，「還是說，皇上是在觀察我？」

  年洵勾唇一笑，長臂一伸，手中的劍遞了出去，和銀鞭擦身而過。

  「小瞧我？」方素素對年洵直言直往的劍術頗為不屑，手腕靈活轉動，反手要抽回自己的鞭子。

  就在大家以為方素素這是見勢不妙才收勢，卻沒有瞧見方素素眼裡流露出的幾分狡黠笑意，身形一轉，借著剛剛鞭子匆忙抽回來的力度，將銀鞭再次用力打了過去。

  

  鞭風像是利箭一般，捲起剛剛地上樹葉氛圍，讓那些人頓時錯愕，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亂花漸欲迷人眼。

  年洵下意識眯起眼睛，腳下後撤一步，雖然視線被影響，但還是能感受到她攻過來的方向。

  西面，東面……不，在上面！

  年洵抬起頭，就瞧見花瓣散去，方素素舞動著手中的銀鞭像是舞女手中的綢緞，朝他而來，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眼看著鞭子快要觸及到年洵的時候，年洵手中的劍才開始緩緩轉動，他突然拋起那把劍，手腕一轉，那把劍也跟著掉了個個兒，劍柄朝著方素素飛去。

  他是怕傷到她，他若真是躲避，揮劍的速度再加上她如此用力地使用鞭子，若是避之不及，很有可能傷到她。

  這麼一來，到方便方素素用鞭直接將那把劍卷了起來。

  只聽著清脆的「噹啷」一聲，這把劍掉在了地上，還在發出爭鳴聲，也可以見得二人剛剛的比試都不是玩虛的。

  「好鞭法，」年洵看著手執銀鞭的方素素，發自內心的讚賞，又對乘風道，「若真讓你碰上，恐怕還真能和她對上幾個回合。」

  乘風微微拱手：「皇上說的是，方美人的鞭法，微臣確實望塵莫及。」

  兩個人還在這說著，方素素臉上卻看不出半點高興的意思。

  「行了，你們少在那一唱一和的，我知道皇上要不是剛剛手下留情，我根本就不是對手，算了，沒勁。」方素素把手中的劍直接朝著人扔了過去，還有些賭氣，拎著鞭子就要往回走。

  「慢著。」年洵叫住了她，「親衛中鮮少有使用鞭子的，就算是有，恐怕也不如你，我記得兵庫里有一條長鞭，和你的相似，但不論是成色還是做工都在上乘，讓乘風找來給你。」

  得了年洵的命令，乘風應聲離開。

  方素素還在背對著年洵，拖著手裡的鞭子在地上隨意劃拉著，少女煩躁的心思也暴露了不少。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離著她一步的距離停下來，年洵低沉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來。

  「可是生氣？」

  「生氣？我不知道皇上在說什麼，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沒什麼好生氣的。」方素素把鞭子挽起來，嘴裡輕聲說著。

  「朕說得不是這個，素素，之前召你入宮的事情，是朕欠妥當，一直以來都沒有給你一個解釋，是朕對不住你，眼下皇后又有了身孕，只留你一個人在這宮裡，確實不公。」

  年洵的話無一不是從自己的角度說得，他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沈驚語一個人。

  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方素素，自己也是不知怎麼就著了道。

  若是方素素一哭二鬧三上吊倒也還好，自己反而找到了機會把這個方素素送進冷宮，或者是打回方府。

  本以為擱著這姑娘衝動暴躁的脾氣，很有可能就大鬧一通，卻也沒想到她竟然這麼聽話，也不惹是生非，雖然自己也從太監嘴裡匯報的消息里聽說了她總是溜出宮玩兒，但除了此之外，太出格的事情，確實沒有。

  如此一來，年洵反而有些看不透這個姑娘的想法了。

  越是這樣，越是容易對她產生一些愧疚，但也僅僅止步於愧疚。

  「素素，你告訴朕，你想去哪兒，想去做什麼？就算是出宮，離開這裡，朕也可以幫你，細細想來，你確實不屬於這裡，外面才是你該呆的地方。」

  從年洵嘴裡說出這番話，方素素心裡自然是高興的，那可是自由啊。

  可再仔細琢磨，她心裡又不舒服的很，商先生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呢，而且這個年洵用完自己就想扔了，總感覺自己什麼都沒賺，真是個賠本買賣。

  良久，方素素都沒有說話，只是背對著年洵，沒一會兒，就聽著方素素低聲啜泣起來。

  「素素……」年洵微微嘆了口氣。

  「年洵。」方素素轉身，紅著一雙眼睛看著他，直呼出他的名字，也顧不得什麼忌諱。

  「你不喜歡我，當初為什麼要招惹我？你為什麼要招惹我？」

  方素素幾乎是喊出口的，眼淚灑下，聲音仍就嗚咽著：「不，不對，是我，我也有錯，我不該出現在你面前，我不該跟著蘇大人進宮，我也不該對這裡的一切好奇，我更不該，更不該……更不該喜歡上你，你根本就不愛我，我為什麼要喜歡你！」

  看著她哭得聲淚俱下，年洵心裡一陣煩悶，這件事情誰也說不清。

  感情的事情，哪兒這麼多的誰對誰錯，怪就怪在有緣無分上。

  「你別，別碰我，你這樣，你自己心裡也不舒服，皇后心裡也不舒服。」方素素躲開了他的安慰。

  拋開其他不說，她本就是一個姑娘家，說到底還是自己欠下的債，她越是這麼懂事，反而越是讓他心裡想要彌補她。

  「皇上，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你會給我打入冷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