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甘願奉陪

  「皇上可沒告訴我，這宮裡有不讓耍鞭子的規矩。」

  方素素收回手中的鞭子，順勢在地面上甩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確實，宮裡還沒有這樣的規矩，只是也從沒有人這麼做過。」年洵剛一抬手，方素素就後撤了一步，把手裡的鞭子收到了背後去，一臉警惕地看著年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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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不曾見她，自從沈驚語回來，自己確實把這個女人忘到了九霄雲外，她也倒是再沒從自己面前出現過。

  某種程度上來說，多了這麼一個女人，堵了那幫朝臣的嘴，也給自己省了不少心。

  所以這兩日，機緣巧合聽到她之前在儲秀宮哭著唱戲的事情，年洵心裡竟有些愧疚萌生。

  而今日一見她，又想起了這個毫不知禮數的姑娘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樣子，雖也天不怕地不怕的，但還是從她的眼神中看見些懼意。

  兩個人後來相處時間長了，這個姑娘倒也肆無忌憚起來，插科打諢一個不少，笑起來也是那般肆意爛漫。

  只是這些時日過去，她又變成了那副一開始的模樣。

  「怎麼？難不成還擔心朕搶了你的鞭子？」年洵微微板起臉來問道。

  方素素別過頭，嘴裡嘟囔著：「萬一呢？」

  「你在那嘟囔什麼呢？之前也沒見你說話這麼藏著掖著啊？」

  一聽這話，方素素深吸了口氣，抬起頭來，溜精的大眼對上年洵的視線，語氣篤定：「這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她仰起頭看著自己，粉唇輕咬出幾分痕跡，眼裡帶著幾分不甘。

  年洵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旁邊的那些太監宮女互相使了個顏色，也大概明白了現在的情況，紛紛離開。

  偌大的空地上，只剩下年洵和方素素麵對面，乘風站在不遠處，不由得斂眸，豎起耳朵聽著這面的動靜。

  「在宮裡呆地煩悶了？」年洵還想上前，但方素素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想離他太近，又躲了幾步，年洵只好作罷，「你若是呆地煩悶了，不如回家一些時日。」

  細風徐徐吹來，吹拂著她兩鬢的髮絲。

  方素素抿了抿嘴唇，眼裡是藏不住的倔強和一些讓人琢磨不透的情緒。

  良久，方素素才開口道：「妾身沒有家。」

  年洵怔了一下，就聽方素素繼續道：「蘇大人那不是我方素素的家，方素素四海為家，哪裡都是我的容身之處，可唯獨沒有家。」

  「素素不是傻子，皇后一回來，我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想來皇上第一次見我，沒有殺我的時候，也是那個原因吧？」

  「但那已經無所謂了，誰讓我方素素心裡已經住下了一個人？只是，只是......」方素素說到這，有些哽咽，眼圈也不自覺地紅了，「我累了，我想回家了，可我沒有家。」

  看著這張與沈驚語眉眼相像的臉，哭得像是個淚人，年洵也是心裡第一次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不是沈驚語的另一個模子，她是方素素，是另一個活靈活現的姑娘。

  只是陰差陽錯，入了宮。

  按年紀來說，自己看她更像是看一個妹妹一般，之前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眼下壓抑著情緒，成了這幅模樣，有自己的錯。

  「別哭了，等會兒哭得眼睛腫了，不舒服。」年洵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她，但垂眸一看時才發現這是沈驚語給自己縫的，不禁有力攥了攥。

  方素素自然也注意到了，卻還是收了下來，用帕子擦著眼淚，順勢抓在手裡。

  年洵還在琢磨著有什麼法子能安慰這個姑娘，在回頭瞧見無所事事的乘風時，突然道：「朕記得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和乘風切磋一下嗎？擇日不如撞日，你看如何？」

  方素素也抬起頭看向乘風。

  被兩個人這麼盯著，乘風就覺得沒什麼好事，但既然皇上開口了，自己自然是不能拒絕的。

  就在乘風準備硬著頭皮上的時候，方素素卻拒絕了。

  「不要，我後悔了。」

  言罷，她用鞭子指著年洵道，一臉篤定:「我要跟皇上打。」

  這話讓年洵和乘風都意想不到，乘風趕忙道：「方美人，若是想打，乘風甘願奉陪，皇上剛剛下朝回來，有些累了，還是要歇歇。」

  但這話一點用處都沒有，方素素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對乘風道：「那皇上都在上面坐了這麼久了，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乘風還準備攔下，但年洵卻搖了搖頭，對乘風道：「把你的劍借朕一用。」

  皇上要和方素素比試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坤寧宮自然不在話下。

  「什麼？方素素要跟皇上比試？這個女人瘋了嗎？」雲錦放下手邊縫製的小衣物，一臉詫異，「不行，我得去看看。」

  「雲錦，坐下。」原本在那看書的沈驚語，此時出聲叫住了她。

  雲錦還有些不甘心，正要給沈驚語揭穿這個狐狸精的真面目時，沈驚語卻笑了笑：「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可仔細想想，這個方美人也是可憐人，她若真是想讓皇上見見她，這麼做也無可厚非，難不成真就讓皇上這輩子都見不著這個方美人了？」

  那樣做的話，就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這宮裡再沒有方美人。

  「那，那奴婢去看看總行吧？」雲錦還在試探著，但沈驚語卻也打定了注意，就是不讓雲錦去。

  小蝶也在一旁勸慰：「其實娘娘說得有理，若是被人瞧見，方美人和皇上比試，皇后娘娘卻派了人過去，難免不被人多想，咱們皇后娘娘還是有容人之度的，而且大庭廣眾之下，想來那個方美人也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

  後花園，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少太監宮女在那偷偷摸摸躲著看了。

  「皇上，是你先出手，還是我先？」方素素眼裡泛著光，已經做好了架勢。

  年洵不急不緩抽出了劍，並沒有任何準備，只是沖她微微點頭：「自然是你先。」

  「那皇上可要小心了！」方素素說著，腳下步伐凌厲，朝著人沖了過去，手中的長鞭也跟著甩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