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如意算盤

  「娘娘既然說了把我當妹妹，哪兒和妹妹這麼客氣的道理？娘娘可別忘了，我之前本就是四海為家的人，有些東西自然是手到擒來，娘娘若是還需要什麼，儘管同我說。」

  「只不過嘛，有個條件。」方素素頓了一下瞧著沈驚語，又噗嗤一笑，「娘娘這麼緊張做什麼，我不過是饞了你這裡宮女做的點心，想順些走罷了。」

  沈驚語眉眼彎彎，隨即笑道：「讓妹妹見笑了，妹妹要是想要月亮，星星的，本宮可做不到，這點心嘛，妹妹想吃多少，我這裡啊，就有多少！」

  

  兩個人又東拉西扯一陣，方素素藉口自己還有事情就先離開了。

  等她一走，坤寧宮裡剛剛還和樂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雲錦皺著眉頭猜測：「娘娘，難不成您真要手下這個方美人的東西？」

  「方美人這些可都是好東西，我總不能當面拂了她的面子，你再讓人拿過來我再看一遍。」

  眼下這個方美人自己摸不透，在加上自己身懷有孕，自然是要對這些藥材謹慎一些。

  然而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後，沈驚語發現這些沒有什麼問題之後，才鬆了口氣：「能找來這些東西，不管她是什麼目的，好歹也是心意，你去讓人把這些送到北郊鋪子吧，讓那裡的人再看看，但不要變賣。」

  雲錦應下，讓人將東西都包好，準備差人送出去。

  馬車出了宮門， 躲在暗處的惠春立馬就去了儲秀宮，把事情說給方素素聽。

  惠春還在那瞧著方素素的臉色，替她憤慨，這些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但方素素卻在那裡神色淡然地逗弄著罐里的蟈蟈，時不時地發出一些叫聲。

  「我管她要不要的，在這宮裡呢，我送禮是本分，皇后收不收那就是情分的事了。」

  「更何況，我早就知道她不會收，但下次就沒準了。」

  也許自己前腳剛走，沈驚語就仔仔細細查驗了一番，生怕自己下毒，但是自己怎麼可能會用這麼簡單的伎倆？

  她又不是傻子，哪兒有一上來就暴露自己的。

  「那娘娘作何打算？」惠春抬頭，小心翼翼問著。

  方素素蓋上了手裡的蓋子，扔了手裡的樹枝，看著心裡還在打著小算盤的惠春道：「你是多盼著皇后和我出點隔閡？我們就不能相親相愛嗎？」

  「方美人，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只是......」惠春趕忙蹲了下來，說話也磕磕巴巴的。

  「行了，起來吧，動不動就跪下。」方素素靠在那，眼神半寐著，「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讓我趕緊把你從皇后那調過來嗎?」

  「皇后這才有了身孕，我就急著要人，不會太明目張胆了些嗎？更何況她們肯定也在盯著我，我要是有個什麼一舉一動的，被她們發現了，你不也完蛋了嗎？」

  方素素話糙理不糙，惠春點頭應下，給人又表了一番忠心才離開。

  偌大一個儲秀宮，方素素躺在那悠閒自得地哼著小曲，一開始還是宛轉俏皮的，但都後面卻變得期期艾艾起來。

  外面的宮人聽得一清二楚，不由得開始琢磨。

  他們的方美人看上去無所謂，也不爭寵的，結果今兒個才從娘娘那出來，就變得這幅模樣，這哪兒是在唱戲？

  分明是在唱自己啊！還唱地這麼悽厲，這時候要是推門進去，怕不是就能看見這位主子淚流滿臉的模樣了。

  「我就說，這後宮的女人誰不希望被皇上多垂青啊？這娘娘一回來，皇上就只見舊人笑，不見新人哭了，而且皇后還有了身孕，正是盛寵的時候，咱們方美人從那回來，能高興地了？」

  幾個太監宮女湊在一起，還在那議論紛紛，都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一個小宮女這時候也哭喪著一張臉：「那我們能怎麼辦？你們可別忘了，咱們現在是在方美人手底下當差，要是方美人真就從此以後不被重視，咱們就能有好日子？」

  「到時候那些其他太監宮女的都別想瞧得起咱們了。」

  這高牆深院裡，就算是再不起眼的一個奴才也知道，這奴才和主子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誰都盼著自己的娘娘可以高升，可以庇佑他們，這樣自己也能撈著不少好處，走在宮裡也抬得起頭來。

  後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就算是自己不聽，也會被一些消息入耳。

  後花園內，天朗氣清，一塊空地上傳來「錚錚」地聲響，時不時還傳來一陣叫好。

  年洵下朝以後本想直接去看沈驚語的，但準備走另一條路的時候，就聽見了不遠處的熱鬧，他不禁皺眉。

  「誰在那？把這當成什麼地方了？」

  菜市場賣雜耍嗎？

  乘風拱手，立馬使了個眼色，讓人過去打探一番，這時候那面的東西還沒有消停的意思，反而更熱鬧了。

  這時候太監了也回來了，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說給年洵聽。

  一聽是方素素在那耍鞭子，年洵微微怔了一下，臉上剛剛浮現的不悅收斂起來，闊步向前。

  方素素特意穿了一身簡單幹練的衣服，一頭青絲被一根簪子簡單豎起，長長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也跟著變換方向。

  鞭子在她的手上就好像長了眼一般，如同一條銀蛇，旋轉騰挪，她的身影靈動，鞭子的花樣也讓人覺得變幻莫測，看得那些人眼花繚亂。

  她目光如炬，猛地將手臂一甩，明明並沒有打到對面的那棵樹，然而鞭子帶起的疾風，催動著樹上的花葉紛紛落下，迎風飄散，像是一場花雨，讓人驚嘆不已。

  眾人正準備鼓掌的時候，就聽著有人先他們一步，擲地有聲地喊了個「好」，掌聲一下下拍著。

  循聲看去的時候，大家臉色一變，趕緊行禮。

  「都平身吧。」年洵停下鼓掌的手，看著收勢的方素素，露出一個難得的笑。

  方素素見著來人，臉上也同樣露出詫異之色。

  「皇上？」

  「還是這般沒有規矩。」年洵說著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