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噩夢中的人影

  房間內，良久都沒有聲響，如針落地有音。

  晟臻之一杯烈酒入喉，辛辣感從喉管燒到了五臟六腑，胸口是灼熱的。

  他忘不了那天在找到了沈驚語，給她抱在懷裡時，那副虛弱的模樣，讓他就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炙烤一般痛苦。

  「我不想再看見她受傷了。」晟臻之緩緩說道，抬起頭時，昔日驕傲矜持的公子竟有些落魄相。

  他苦笑著扯了下嘴角：「孫兄，你說我這是不是趁人之危？」

  見狀，孫泰長嘆了口氣，無奈搖頭，沒想到有朝一日，他還會看到晟臻之為情所困。

  「有時因緣際遇，實在是說不清道不明，我與夫人不也是意外結緣嗎？這一輩子都被她治住了。」提起自家夫人，孫泰臉上的鐵漢柔情讓晟臻之也不由得笑了。

  兩個人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兄弟，你放心，儘管讓沈姑娘在此修養，你們的事情，既然你心裡已經下了決斷，我也不會再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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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不多言，都在酒里，便是男人之間的默契。

  一連幾日，晟臻之都會陪著沈驚語一起出去散步，漸漸地，沈驚語已經可以站起來了，只是步履還有些蹣跚。

  「小心！」

  晟臻之看著沈驚語身形不穩，腳下一個踉蹌就要倒下的時候，箭步衝上前，攬著人的肩膀，讓人穩穩靠在自己的懷裡。

  鼻尖嗅到的，是她一頭青絲間隱隱的花香，沁人心脾。

  沈驚語也有些余驚未定，睜大了眼睛，察覺到自己無事之後，才鬆了口氣，抬頭衝著晟臻之嫣然一笑：「嚇死我了，還好有你。」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眸微彎，波光流轉，像是日沐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閃爍著斑斕的光。

  「你沒事就好，今天已經走了很久了，不如早些回去吧，你不是想去看看孫夫人的孩子嗎？」

  被他這麼一提起來，沈驚語恍然大悟：「你不說我都忘了，快帶我去看看。」

  晟臻之微笑著，一手挽著沈驚語的胳膊，一手攬著她的肩膀，方便她整個人靠在自己的身上。

  兩個人彼此依偎著，遠遠看過去就是一對佳偶天成，羨煞旁人。

  「這幾日還會做那個夢嗎？」晟臻之試探性地問道。

  「還是會做，只是那個夢好像越來越模糊了。而且……」沈驚語停下腳步，揚起頭看向晟臻之，語氣多了幾分篤定，「我覺得孫夫人說得對，說不定我夢裡那個一直在找我的人，就是你。」

  晟臻之臉上划過一絲詫異，很快轉變了情緒，揉了揉人的長髮：「你說是便是吧。」

  「臻之，你說過，等我好了以後，會帶我回去是嗎？回到你住的地方對吧，我覺得自己快好了，我想迫不及待地去你住的地方了，一定很美，很美。」

  「是啊，很美，但如果有你的話，那些都不及你一分。」

  這句話從晟臻之嘴裡說出來，讓沈驚語的心微微一顫，為何覺得這句話好像似曾相識，模糊間覺得好像有人對自己這麼說過。

  是晟臻之嗎？

  ……

  皇上的後宮終於多了一個女人，只是雖然皇上還沒有明說，該走的禮數也沒有完成，但大家一傳十十傳百，都知道方素素現在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有時候皇上在旁聽奏摺的時候，還會讓這個姑娘呆在自己身邊，這和之前皇后娘娘的待遇無甚區別。

  大家甚至還在猜測，皇上是不是打算廢黜皇后，改立新後了。

  另一面，方大人也急地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也不知道這位姑奶奶是怎麼想的。

  皇上也沒說給個名分，這姑奶奶還整日上趕著呆在那，有時候連晚上都見不著人。

  本想著跟這個素素姑娘好好說一番的，結果人家也是個直筒子，直直接道：「方大人您可別忘了，我不是您外甥女，您那些規矩呢，不能指望一個在外漂了這麼多年的我一下子學會。」

  「我也不想管那些流言蜚語，也不在乎名分，我和皇上是兩情相悅，何必用名分拘著，再者說了，要是真有了名分，哪天我膩了煩了，想走了還麻煩呢。」

  方大人一時愕然，這虧著不是自己外甥女，這要是真從自己外甥女嘴裡說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來，他這三魂七魄都得被氣跑了一半了。

  「這哪兒有姑娘不要名分，呆在一個男子身邊的，更何況還是當今聖上，而且剛剛姑娘那番話可不要讓皇上聽見啊，這膩了煩了，也只有皇上能這麼說。」

  聽著方大人在這語重心長，方素素靠在桌上，忍不住哈欠連連，這個老東西還有完沒完了？商先生就從來不會這麼長篇大論地對她說教，只說讓她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順便幫幫商先生而已，一點小忙，她也樂得自在，更何況這件事情自己坐起來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能把一個皇帝耍地團團轉，這天底下，能有幾個人呢？

  至於名分，呵，不過是貽笑大方，用來禁錮，糊弄那些女人的東西罷了。

  為了一個男人賦予的名分，就在那裡勾心鬥角，互相爭寵，她看著只會覺得這些女人實在是可憐，可悲。

  不過現在，她倒是對那個出逃的皇后有些興趣了，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呢？

  要是跟她玩玩，好像也不錯，左右這宮裡只跟一個男人玩，實在是無聊的很。

  還有那兩個動不動就跟蹤自己的臭丫頭，倒是護主心切，現在呢，就當著哄著她們玩了，要是那天這兩個丫頭惹得自己不高興了，就乾脆殺了罷。

  「只殺兩個丫鬟應該不過分吧？商先生不會生氣吧？」方素素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還有些為難。

  這幾日京城熱地惱人，宮裡得了許多從南方運來到的荔枝，給大臣們也分發了不少。

  剩下的大半部分都留在了年洵那裡。

  年洵看著坐在那認真研究醫書的方素素，忽然開口：「熱不熱？」

  方素素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眨著大眼睛，忽閃忽閃，也反問道：「皇上熱了？」

  「朕讓人送些荔枝過來，給你去去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