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魂不守舍

  年洵冷酷的話語落入方素素耳中，只是一瞬間愣住，方素素卻抿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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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會。」她眨著眼睛，眸光流轉，帶著幾分嬌嗔，更是像極了沈驚語，就聽她繼續說道，「若是皇上真打算治罪的話，剛剛就不會跑過來救我，任由我摔死就是了。」

  年洵嘴角勾起，冷笑，這個方素素，倒是很會說話。

  「那個御史大人也和皇上如出一轍，你們都是口是心非的人！只不過嘛……」方素素說到這，頓了一下，努了努粉唇。

  「不過什麼？」年洵負手而立。

  儘管知道面前的人並不是沈驚語，可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想要往這個方素素的臉上看去。

  就好像他的沈兒也是十幾歲的光景看著他，本該就是天真爛漫的年紀。

  他覺得自己像是飲鴆止渴，可就是控制不了。

  「不過，你們騙不過我的！」方素素咧嘴一笑，臉頰處的兩個小小梨渦也蕩漾著笑意。

  「好歹我也是在江湖上行走了多年，這人到底是好是壞，不說一眼，三眼也差不多看出來了。」

  年洵沒有回應，只是目光仍然放在她身上，她的唇瓣一張一張的，還在喋喋不休，算起來這好像確實是她們兩個第三次見面。

  摸不准這個姑娘究竟是在打什麼主意，但他的心確總是下意識地為她心軟而留下機會。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背在身後的手無疑是攥緊了拳頭。

  「你到底想說什麼？又為何會在這裡？」

  方素素覺得這個皇上還真是死腦筋，非得揪著這個一個問題不肯鬆口，只好把前因後果都跟他說了。

  「乘風這兩日都不會回來，你出去。」年洵說完，準備轉身回去，卻被人一把揪住了袖子。

  若是旁邊有宮人看見，定要嚇得跪下，怎麼這個方素素就有這麼大的本事，竟然敢揪著皇上的衣袖攔住他。

  這真是不想要腦袋了！

  年洵垂眸，看著少女扯住黃袍的細白手指，在他的注視下微微收緊。

  在他克制怒意的時候，沒想到方素素的膽子反而更大了，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少女溫熱的手指觸及他冰涼的皮膚，心下不免一顫。

  「皇上，能告訴我，為什麼御史大人出去了？他什麼時候回來？」

  年洵抬手準備甩開她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姑娘身上的力氣倒是一點都不小，下意識的行為竟然還沒有掙脫她，反而被這個姑娘的手抓地更緊。

  他心裡想著要是這個方素素再這麼無法無天，他非得讓她的不識好歹嘗到教訓。

  可這麼想著，年洵就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了，方素素抓住他的手腕的姿勢並不是要拉住他，更像是在……把脈？

  正準備問出心中疑惑之時，方素素鬆開了手，抬起小臉，一臉認真地看著年洵道：「那些人給皇上煎的藥我看見了，可皇上到底是沒讓太醫來看看，只是照著那個藥方喝下去，可不是良藥苦口那麼簡單了。」

  「皇上這是單純地吃黃連找罪受，喝那些也不過是跟喝水一個道理。」

  年洵的眼眸一暗，沉聲問道：「你還會看病？」

  方素素聳了聳肩膀，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好像年洵問了什麼好笑的話一樣。

  「好歹是被人扔了這麼多年，又沒錢看病，自然是得醫者自醫，要不，我也不能站在皇上面前了。」方素素淡然說出自己經歷的模樣，任誰聽了都不免動容。

  這姑娘得是多堅強，才能在外面摸爬滾打好好活下來，尤其是還是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稍有不慎，就會被有心之人，吃地連骨頭都不剩。

  「不過我也只是會一點點皮毛，要是大病，我可不會看，只能等死了。」

  年洵發現了，這姑娘嘴裡動不動就蹦出來生死之類的話，對他們而言的忌諱在這個姑娘身上，就好像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這樣吧，我回去讓人給皇上加幾味藥，到時候讓人煎好再送來，皇上還是不要自尋苦頭吃了，活著都夠苦了，有時候吃些甜的也挺好的。」

  方素素說完，也沒多耽擱，反而長發一甩，蹭過年洵的肩膀，一路雀躍小跑著離開。

  年洵望著那個活潑的身影，久久不能釋懷。

  不知不覺，他竟然允許有人在他面前這麼放肆了，就算是沈驚語也從沒有這樣過，他之前倒是寧可沈驚語可以跟他這般放肆。

  到底是皇后的位子，還有這個密不透風的皇宮拘束她了，事事都要做到完備，也怪不得她要離開。

  年洵再次攥拳，抬起手腕不禁想到剛剛那一幕。

  在這個方素素身上，他到底是看到了太多和沈驚語相似的地方。

  是巧合嗎？沈驚語剛剛離開，就出現了方素素。

  方素素回到太醫院以後，雲錦主動過來跟她打招呼：「方小姐，剛才沒見著你人，這是去哪兒了？」

  聽到背後的聲音，方素素並沒有停下自己手邊的動作，還在藥櫃翻箱倒櫃。

  「累了，出去轉了轉就回來了。」方素素翻開一個藥盒，心裡一喜，「呀，找到了，怎麼就剩下一個了，真是的，我就知道劉太醫又偷懶了！」

  看著方素素嘴裡嘟嘟囔囔地從自己身邊經過，雲錦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方素素沒有說實話。

  小蝶走過來，拍了下雲錦的肩膀，她嚇了一跳，連忙回頭。

  「你這是怎麼了，出去一趟這麼魂不守舍的。」

  雲錦拽著小蝶走到一旁，把自己剛剛跟著人出去的事情說給小蝶聽，兩個人臉色皆是一變。

  方素素方才明明就是跟著那個小太監去了養心殿的，結果小太監回來了，方素素卻這么半天都沒有回來！

  「這個騙子，我就知道她沒安什麼好心，那個蘇大人也是故意的！」雲錦相當氣憤，一想到娘娘一走，就有人想鳩占鵲巢，就恨不得把那個女人的臉撕碎。

  「先別這麼早下論斷，看看再說。」

  雲錦心裡焦急，卻沒有任何辦法，明明敵人就在她們眼皮子底下，可她們卻什麼都做不了。

  小蝶比雲錦冷靜鎮定，而且，她清楚，沈驚語不在宮中，她和雲錦的身份，非常尷尬，年洵還沒有處置她們。

  翌日，方素素親自守著藥爐在那裡煎藥，完事以後，也沒讓小太監跟著，反而是自己去的。

  還沒到呢，她就停下了腳步，轉身向後看，但身後空無一人。

  她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奇怪，明明覺得有人的。」

  拐角處，雲錦稟住了呼吸，身體緊緊貼著牆面，不敢動彈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