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鮮血浸染小院

  「找死。」男人語氣冰冷，舉起手中的刀朝著馬賀砍去。

  卻沒成想，馬賀竟然從背後又掏出了另一把短刀，那把刀正是之前沈驚語還給他的金益坊的特製短刀。

  兵刃相見，劃出刺耳的聲響。

  馬賀殺紅了眼一樣，一腳將那人踹到在了地上，舉起手中的刀一下一下地捅著。

  一股滾燙的血濺到了他的臉上，雙手也已經沾滿了鮮血，他卻像是渾然不知一樣。

  此時，身後傳來了艱難的呻吟聲。

  有人在叫自己，她在叫自己！

  馬賀一把扔了手裡的刀，跌跌撞撞地朝著楚淨白跑過去，將人抱在了懷裡。

  楚淨白的胸口處已經被鮮血浸染，那把刀已經沒入體內。

  

  「你等等，忍一下，我給你拔出來！」馬賀想要伸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如篩糠，甚至都握不住暴露在外的刀柄。

  一隻纖細的手卻握住了他滿是鮮血的手，冰涼的很。

  「不，不了……沒有用了，咳，馬賀……求你，幫我照顧好孩子……」

  「小姐就在外面，我讓她來救你！」馬賀急切地喊道。

  但楚淨白卻苦笑了一聲：「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馬賀回答不上來，眼淚已經模糊了他的雙眼。

  是他失手殺了楚淨白，是他的錯，都是他的責任，他才是那個殺人兇手！

  「不，對不起，對不起……」蒼白無力的道歉在即將殞命的人面前顯得更加可笑。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為什麼是楚淨白？為什麼死的人會是她！

  這一刻他竟寧可自己去死。

  一個本來和自己毫無關聯的女人，眼下卻被他一刀殺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小時候那個救命恩人到底是不是楚淨白，他已經不在意了，他只想讓她活著。

  沈驚語抱著那個早就停止了哭泣的孩子，進了院子，再看見院子裡的狼藉時，想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走過去，看著楚淨白那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小姐，小姐，你救救她，你一定可以的！」馬賀咬牙說著，聲音確沙啞異常。

  沈驚語沒有說話，這樣子，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了。

  更何況，楚淨白自己本身就不想再活下去了。

  看著沈驚語面無表情，楚淨白心裡卻覺得是一種釋然，臨死之前能讓沈驚語帶著這個孩子離開，於她而言，就是最好的懺悔了。

  「沈驚語，謝謝……這個孩子，我就交給你了……照……照顧好他……」

  艱難地吐出最後一句話，楚淨白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睜大了雙眼，努力抬起身子去看沈驚語懷裡的孩子，想要記住他的模樣。

  最後直直倒了下去，那雙絕望的眼睛望著漆黑的夜空，瞭然無光。

  她走了，楚淨白就這麼死了。

  死其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對於活著的人來說，是另一種無法消磨的痛苦。

  馬賀泣不成聲，沈驚語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準備起身時，看見了楚淨白臨死前手裡攥著的東西。

  她取出來，是一個被血染透的香囊。

  「這個是？」

  馬賀眸色一暗，啞著嗓子道：「是她的，她身上一直帶著這個香囊。」

  聞言，沈驚語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手上的香囊，又放回了她手上：「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但總得留下一個可以陪葬的東西。」

  沈驚語抱著孩子離開，而楚淨白的後事也全都交給了馬賀去料理。

  原本還是一個太子妃，現在也只能讓人葬在荒郊野外，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沈驚語收到了府里的消息，催著她趕緊回去。

  「小姐怎麼了？」無憂推門進來，就看沈驚語手上還拿著一封信，眉頭緊鎖。

  沈驚語把信燒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燼，對無憂也沒有瞞著：「雲錦和小蝶在信里說，我爹察覺到什麼了，沒想到在這裡一呆這麼多天。」

  無憂默然，就聽沈驚語看向他問道：「如何？都安排好了？」

  「恩，按照小姐的吩咐，已經送過去了，也囑咐了那家人。」

  聽無憂這麼一說，沈驚語放下心來，自從那日把孩子帶回來，她便讓人去找一戶老實人家，先把孩子寄養在那裡，又留了不少銀錢。

  「那個人是個教書先生，家裡也做農活貼補家用，一直沒有孩子，跟他們說了，每個月會給他們一筆錢，保證這個孩子無憂。」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這樣了。」

  楚淨白把孩子交給她，她就這樣不明不白帶著一個孩子回去，要是被年昭的人發現了，自己和年洵、甚至整個沈府都要大禍臨頭了。

  沈驚語連夜回到尚書府後，把楚淨白的事情，與雲錦和小蝶說了以後，她們兩個都大吃一驚。

  雖說這個楚淨白是罪有應得，但就這麼慘死了，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之人。

  「這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下場。」小蝶將手上的羹湯吹得溫了些，才給沈驚語遞過去，「小姐這段日子，也能好好歇著了吧？奴婢瞧著您都廋了。」

  沈驚語抿了一口羹湯，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似乎是有些瘦削，臉色也沒有紅暈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怎麼可能不瘦，每天睜眼閉眼想的事情都讓自己茶飯不思。

  翌日，沈驚語去見了沈鴻，聽到詢問的話，她也只是找理由搪塞過去了。

  快到晚膳時，年洵從宮裡出來，手上還抱了個東西。

  「大小姐，王爺過來了。」雲錦笑著在門口喊了一句，沖年洵微微行禮就跑開了。

  沈驚語起身迎出來，看著年洵手裡抱著的花瓶，還有些不解：「王爺這個花瓶，又是何意？」

  雖說是花瓶，但看著模樣和成色可是個上好的瓷器。

  一看就是從宮裡帶出來的寶貝。

  「沈兒之前送了我那麼一份大禮，我總得回禮吧？」年洵兩手捧著瓷瓶，直接越過沈驚語進了屋子。

  沈驚語算是瞧出來了，他現在來自己這，可是越來越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看著年洵還在給花瓶尋摸一個好地方，沈驚語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王爺可收到我給你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