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求生

  北郊一處破敗的院子裡，一個穩婆從裡面出來換了一盆一盆的血水，看得人觸目驚心。

  然而幾個時辰過去了，屋裡除了楚淨白的慘叫聲，始終聽不見其他的動靜。

  穩婆還在催著楚淨白使勁再使勁，卻好像任何作用。

  馬賀站在大門外守著，心裡的異樣感覺還在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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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女人幾個月前被自己在飯館看見，用衣服嚴嚴實實將自己包裹著，跟老闆討價還價的時候，還有些不卑不亢。

  馬賀鬼使神差地過去，給她結了帳。

  走的時候，楚淨白叫住了他，將他帶回了自己那處院子，解釋自己身上的銀子被人偷了，所以才沒錢給老闆。

  說著要把剛剛馬賀替她付帳的銀子給他，馬賀拒絕想走，楚淨白去跟他做了一門生意。

  從那以後，楚淨白需要的東西都由馬賀幫忙，還有拜託馬賀打聽的消息，兩個人每隔七日便會在賭坊見面。

  這多月過去，馬賀也把事情摸了個大概，但他還是沒有和楚淨白證實。

  其實一開始也是將楚淨白認錯了，自己小時候的救命恩人，直到後來看見了沈驚語，還有她桌子上的銀墜子才確定。

  胡思亂想之際，屋裡終於傳出來孩子響亮的哭聲。

  馬賀趕緊開門進了庭院，一個穩婆跟著走出來，手上還端著一盆熱水，臉上笑呵呵地跟馬賀道：「恭喜啊，你娘子生了，是個兒子！」

  穩婆把水一潑，就趕緊進了屋子，全然沒有注意到馬賀臉上的錯愕。

  楚淨白臨盆的事情是他發現的，在被沈驚語拒絕之後，他就抓緊時間去找了兩個嘴嚴的穩婆，結果這兩個穩婆還以為自己是楚淨白的夫君。

  等著兩個穩婆忙碌了一番從屋裡出來，看著馬賀還在庭院裡站著，顯然還有些不滿。

  馬賀將一錠銀子遞給了穩婆。

  一個穩婆想了想，還是囑咐道：「公子，你娘子這可是從閻王爺手裡撿了條命回來，記得這月子裡可不能見風，她現在失血過多，身子虛，可得照顧好了，不然落下病根，也可殞命。」

  馬賀連連點頭，他不想被穩婆看出異樣。

  送走了穩婆，良久，屋裡傳來虛弱的一聲：「你在外面吧？」

  馬賀敲了敲門板，進了屋子就聞見了一屋子的血腥味，還沒有散出去。

  想起來那穩婆說得，不能受風，又趕緊關上了門。

  站在門外。

  楚淨白忍著身體還沒有恢復過來的撕裂感，看向一旁睡得安穩的孩子，臉上看不出一絲喜悅，反而是更多的憂慮。

  「她是不想見我嗎？」

  馬賀輕哼了一聲，「嗯！」

  楚淨白扯了扯嘴角，閉上雙眸，臉頰划過一行清淚。

  「我怕是命不久矣了，你放心，我只求你再幫我這一次，以後再不會麻煩你了，我手上還有些銀錢細軟，到時候你便都拿走吧。」

  馬賀低垂著頭，楚淨白苦笑一聲，有些無奈，她實在不懂，為何這個馬賀願意這麼死心塌地地幫她。

  是圖人，還是圖錢？她看不懂這個男人。

  「你進來吧，看看這個孩子，長得好看嗎？」

  馬賀聽著楚淨白催了一聲，才輕輕推開門，才踟躕地走了進去，小心打量著那個渾身透著粉的小東西，臉上的皮膚皺在一起，要是穩婆不說，他都看不出來是男是女。

  「好……看。」馬賀小聲說出這兩個字，他見楚淨白臉上的一抹苦笑，能看出她的無奈。

  他轉身再次去找沈驚語了。

  沈驚語聽到楚淨白的情況，猶豫了一下，竟然決定過去看一眼，甚至還讓人帶了幾副補身子的藥。

  無憂說要跟著去的時候，馬賀愣了一下，沈驚語也沒攔著，解釋了句：「讓他跟著吧。」

  只是輕輕說了一句，無憂卻心裡莫名的高興，只要能跟著沈驚語去，他做什麼都行。

  跟著馬賀到了一處院子，沈驚語有些詫異。

  她記得楚淨白身邊那個丫鬟應該是換了不少銀錢出來，怎麼會躲在這麼一個破爛不敢的地方。

  馬賀被無憂攔在院子外面。

  沈驚語一個人進到屋子裡，便看見了楚淨白伸出手指輕輕逗弄著身旁的孩子，孩子應該是睡熟了，乖巧的沒有一點動靜。

  「你看，他是像我啊，還是像他。」楚淨白蒼白著一張臉，連聲音都是飄忽的，好像一陣風吹來，就會吹散一般。

  沈驚語走過去，看清了那個熟睡的孩子，眉眼也帶了幾分柔和，像是有意安慰人道：「像你多一些。」

  「真的嗎？」楚淨白扯出一絲笑，嗓子有些沙啞。

  沈驚語的視線放到楚淨白身上，也顧不得是否乾淨，上手想要幫人把脈，楚淨白的手腕卻從手中脫離。

  「沈驚語，我知道我自己怕是活不了多久了，閻王爺放我一馬不過是看著這個孩子可憐罷了。」

  楚淨白撐著自己的身子一點點挪動著起來，有些艱難地靠著牆。

  「你若是不舒服，還是躺著好些。」沈驚語勸了一句。

  「求人得有求人的態度，我應當要給你跪下來的，但是我這個樣子，恐怕床都要下不去了。」

  「你想說什麼？」沈驚語望著她有些空洞無神的雙眼，蹙眉道。

  話音剛落，楚淨白突然一頭磕了下來，讓沈驚語心頭一顫，看著楚淨白半天都沒有要起身的意思，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時， 楚淨白嘶啞的生意終於開口。

  「沈驚語，我求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只有你能護住他了，只要你同意，我下輩子，下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