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閒言碎語

  茶水有意高高倒下，茶水眼看就要濺到沈驚語身上，年洵手上一翻，用手掌為沈驚語擋住了飛濺出來的茶沫。

  「李小姐，喝茶！」年洵忽然也從身後的宮女手裡拿過另外一把茶壺，也是給李虞雪倒茶，他催動內力，茶沫飛向李虞雪，李虞雪忽然站起來，倒向年洵。

  李虞雪的舉動令人意外，年洵也沒有反應過來，李虞雪倒在了他的肩上，年洵一個瞬間就轉開身子，李虞雪站直了身子，給了沈驚語一個得意的眼神。

  「李小姐的衣衫濕了，來人，給李小姐準備衣裙換上。」皇后知道李虞雪的身份，而且還有皇帝的示意，她裝作剛才什麼都沒有看到，對身後的宮女吩咐。

  「謝皇后娘娘。」李虞雪覺得皇后在為自己撐腰，更加得意了。

  沈驚語一頓，隨即恢復如初，又喝了一杯茶水，起身朝著上首一拜：「陛下，娘娘，臣女身子不適，唯恐失儀，想出去吹吹風，請皇上和娘娘恩准。」

  兩人揮手同意。

  沈驚語便起身離座，自始至終沒有看過年洵一眼，她走得很快，沒有留意到年昭兩道陰鷙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殿外的風透著許些涼意，吹散了沈驚語心中色煩躁。

  她靠著碩大的朱紅木柱後面，微微仰頭，看著天上的圓月。

  

  她聽到年洵想追出來，被皇上制止了，皇上說起了征戰雅圖蘭的話題，年洵不能不停下。

  有幾個宮女在說話，她們手裡都端著托盤，顯然是從宴席上下來的。

  「聽說了嗎？陛下有意讓王爺迎娶那李姑娘，那個李小姐看起來很囂張。」

  「不能吧，她的身份怎麼配得上王爺，而且，沈家大小姐是王爺的未婚妻，怎麼也輪不到那位李姑娘吧。」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聽說那李姑娘是亡國公主，雖然國沒了，可手上有不少好資源，王爺娶了她，就等同於擁有了那些東西，如今王爺風頭正盛，要是能得到這位公主，只怕會比娶什麼都沒有的沈小姐要強。」

  「對，就是，沈小姐什麼都沒有……」

  「王爺長得那麼好，又那麼厲害，要是我……」

  「你算什麼東西，還敢肖想王爺……」

  留下一串的嬉笑聲。

  哪裡都不缺嚼舌根的人，沈驚語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情瞬間回去。

  她沒有現身，一直等到說話的幾個宮女離開，這才走出來。

  腦海里，不斷浮現的是宮女最後的話。

  「雖說是陛下讓李姑娘住進去，可誰不知道現在陛下喜歡王爺，如果王爺真沒那個心思，怎麼可能拒絕不了……」

  是啊，怎麼可能拒絕不了，雖然住在了宮裡，也住在王府的未婚姑娘，代表了什麼，誰不知道。

  眸光一瞬間暗淡下來，她，其實真的什麼都給不了年洵。

  良久，她才重新看向天上的月亮。

  方才的圓月已經慢慢隱藏在烏雲之中，只留下半個月牙在外面，她站得很久了。

  攏了攏衣服，擋住了涼風，重新回到殿內，就算再不情願，她也要回到宴席上。

  年洵不在，李虞雪卻坐到了沈驚語的位置上。

  沈驚語的心涼了半截，默不作聲坐到李虞雪的位置上。

  有些事情，也許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年洵回來時，見沈驚語與李虞雪交換了位置，心裡有些不悅，還沒開口，李虞雪就看了過來，激動道：「王爺，你怎麼才回來，我都等你好久了。」

  言語之間，就向著年洵走過去，沈驚語一動不動，眼神淡漠冷然，她不是貨物，不會任人挑揀，如果真的對年洵有利，她不會妨礙年洵。

  李虞雪話間的熱絡，好像她才是年洵的未婚妻一般。

  沈驚語仍舊喝茶，卻覺得自己是那樣的多餘。

  皇家的家宴，她為何前來自取其辱呢？

  「沈兒……」年洵避開李虞雪，走向沈驚語，卻被一個人攔住了，竟然是年昭。

  年昭站在了沈驚語的前面。

  「十三，本宮有事情想問你，想知道你是如何打敗雅圖蘭，又如何救下了李小姐，李小姐可是父皇的貴客，父皇可是極為重視李小姐。」

  年昭的話是說給年洵聽的，他已經從皇后那裡知道李虞雪的來歷，想不到年洵居然有如此好運，他的心裡就更恨年洵，不僅有沈驚語，現在又有李虞雪，他不甘心，就算不能阻止年洵娶到李虞雪和沈驚語，也要刺他幾句。

  「太子誤會了，當初不是本王救的李小姐，是本王的侍衛乘風，如果李小姐要想報恩，可以直接去找乘風。」

  年洵乾脆把乘風推了出來，乘風站在年洵身後，沒有想到自己成了擋箭牌，心裡默默撒了一把淚。

  李虞雪頓時跳了起來：「不，不會是他，是你，就是你救我的！」

  「李小姐當時糊塗了，救你的人，不是本王，本王不會出手救女子。」年洵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和女子劃清界限。

  沈驚語在年昭的身後聽著他們的話，一直在喝著茶。

  「既然十三弟都否認了，李小姐就不用再以為十三弟是你的恩人了。」年昭是恨不得年洵和李虞雪劃清界限，這樣他才有機會。

  「行了，今晚就不要說這些，十三，就算你不是李小姐的恩人，李小姐總算是你的客人，住在你的府上，不可怠慢。」皇上開了口，大家只能都停住了。

  年洵想和沈驚語說話，卻總是被年昭打斷，要不然就是皇后有意轉移話題。

  此後，沈驚語沒再說一句話，一直到宴會結束，默然離開。年洵被年昭絆住，沒有追上沈驚語。

  宴席後，皇后要年昭先回去，單獨留下楚淨白。

  楚淨白想著以為是剛才出醜的事，已經準備好了說辭，不能讓皇后責罰自己。

  「娘娘，剛才是臣妾的不是，不過也是一時不小心，並不是有心，臣妾以後一定注意。太子殿下也說了，回府以後，讓臣妾再學禮儀，絕對不會再讓娘娘和殿下失望。」

  楚淨白說得滴水不漏，而且還把年昭搬了出來，只望皇后原諒自己，不要再追究。皇后半晌沒有說話，視線緊緊落在她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