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本來面目

  她看不懂年洵眼裡透出的意思，想要看清楚之時，年洵眼裡便在沒有了，仿若剛才一切都是雲煙，快得來不及捕捉。

  沈驚語起身欣賞山邊夕陽，此時天邊未全然暗，忽然看見山下張府後花園方向，隱隱有黑煙升起。

  正是許芙兒子張耀琮所住之地。

  

  「不好，走水了。」沈驚語連忙提著步子便要往山下趕，眾人勸解沈驚語不要擔心過度，張府守衛森嚴，怎麼會著火。

  沈驚語沖開人群，往山下趕，年洵見狀也立馬跟上，他一把攬住沈驚語的腰，腳底一躍，直接踩著樹枝凌空而下。

  「你信我所說？」沈驚語詫異眾人都以為她看花眼，不予理會。

  「你說的，我都信！」

  顧不上心底的震撼，加之篝火是在半山腰舉行，未過片刻兩人已到山腳下，只奔張耀琮所住之地。

  張耀琮所住之地是新修建之所，名為拘水閣。地處開闊，周圍並無可燃之物。

  「此番定是有人趁夜色昏暗，趁宴席之上賓客眾多，趁亂想要了張家之子的命。」

  年洵頗為欣賞看著沈驚語，她暗自分析，「濃煙不出一刻便會要了稚子的性命。」

  「年洵，你腳底快，先去救人。」

  沈驚語知道年洵帶著自己難於行走，乾脆讓年洵自己先過去。

  「你自己小心。」

  年洵對沈驚語點點頭，轉眼便不見人影，獨留沈驚語在原地氣喘吁吁。

  張府里的拘水閣濃煙繚繞，火星子四處飛散，陡然，火光大作，漫天大火熊熊燃起。

  「走水了，走水了！」人聲嘈雜，轟然亂做一團。

  沈驚語腳步匆匆的出現在拘水閣時，額頭之上的髮絲已然被汗水打濕，黏在面頰之上。

  她四下尋找年洵的影子，可未見分毫。

  沈驚語一把拉住正在救火的雲錦，著急詢問：「你可看見了十三王爺。」

  雲錦臉上烏黑，哭喪著臉直直搖頭：「沒有啊，小姐，要不是將我留在山下此時還發現不了著火了，小姐，孩子……還在裡面啊。」雲錦拿著水盆，一臉焦急的說道。

  「別慌，雲錦。」

  沈驚語在上山之前應了張大人的平妻的請求，將雲錦留在山下一起照顧孩子，她便應了，誰料發生此事，她隱隱發覺此事有人故意將她陷進去。

  許夫人被人扶著匆匆前來，看見火光漫天，心火焦急，暈了過去。

  「你是怎麼看孩子的？著火了你竟然半點不知。」孟以意上來便是一巴掌打在雲錦臉上，雲錦腳不穩當即摔倒在地。

  沈驚語趕緊把雲錦拉到身後。

  「夫人，這不是雲錦的錯。」沈驚語對孟以意沉聲說道，很明顯孟以意是有意針對雲錦，說穿了，應該是針對自己。

  雲錦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連忙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哽咽道：「我見世子睡著了我便出恭去了，過來便火光沖天，出去不過不到一盞茶的時辰，你要相信我啊，夫人。」

  「來人啊，將這個沒用的丫頭拖出去亂棍打死，以儆效尤。」

  眼見侍衛便要動手，沈驚語拉起雲錦，冷聲喝道：「本小姐看誰敢動手，雲錦是我的人，不是張府的人，夫人，如此著急處置我的丫鬟，可有把沈府放在眼裡？」

  此事極為蹊蹺，孟以意著急將人處死，其中必有貓膩。

  「沈小姐，這個丫鬟，照顧稚子不力，才會出了這事，難道沈小姐就不管不顧？」孟以意步步相逼，她的眼神簡直就是要雲錦身上挖出洞來。

  沈驚語冷笑：「孟夫人，沈府的丫鬟應交由沈府處置，何時輪到一個張府的人發話吧？」

  「雲錦是驚語的貼身丫鬟，孟夫人連問都不問，就私自對她處以極刑，未免太過越俎代庖了些！」沈驚語絲毫不懼眼前凶神惡煞的侍衛，言辭鑿鑿。

  「沈大小姐，這是要包庇你的婢女嗎？她縱火行兇害死我姐姐的孩子，犯下此等大罪，你焉無理由包庇於她，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動手。」

  孟夫人使了一個眼神，身邊的婢女上前便要強拉開沈驚語。

  「我看誰敢？」沈驚語眼神凌厲，氣勢如虹，孟以意的婢女見了有一絲膽寒，從鬼門關出來的鬼魅一般。

  「出了什麼事，老爺那裡有我擔著，害死老爺的愛子，這個丫頭死不足惜，左右不過是個粗使奴婢，我還處置不得了。」

  如今沈驚語勢單力薄，張府在場的人只有孟夫人，其它人都在後山腰上未曾趕到。

  孟以意上前一步，擋在沈驚語身前，撂下狠話：「給我打！」

  沈驚語避開孟以意，看著上前的小廝僕人眾多，連連護著雲錦後退，雲錦此時已經泣不成聲，渾身顫抖著再這麼下去肯定會連累沈驚語，雲錦此時開了口。

  「小姐，你把我交……出去吧，小姐，不要為我擔心。」

  不行！

  沈驚語四處張望了周圍，年洵怎麼還不回來？她看了身後的熊熊大火，當即拔出腰間纏繞的軟劍，劍指眾人。

  她沒學過劍，卻也是知道劍刃鋒利，也可傷人。

  「沈家小姐執意要保護縱火犯，已然瘋魔，欲以傷人，來啊，府兵何在，將沈驚語拿下。」

  身邊死死攥著她沈驚語衣裙的雲錦，一聽到要連累於她，剎那鬆開手，眼裡渴望的目光瞬間破滅，卻依然帶著笑意對她說道。

  前世之夕，何曾相似。

  既然重來一世，絕不可能！她決不可抗。

  沈驚語正視眼前志在必得的孟夫人，她微眯眼，握緊了手中的劍，對著上前的侍衛就是一劍，砍在胳膊上，瞬間鮮血直流。

  誰都沒想到，原以為沈驚語是虛張聲勢，誰料她竟然真的敢動手，在場女眷紛紛被臉上染血的沈驚語嚇到，

  「迫害沈家的人，驚語不過是自保，若是死傷可怪不得我頭上，各位掂量一下。」

  沈驚語劍指眾人，眼眸嗜血，聲嘶喑啞：「吾等誰敢？」

  「還愣著幹什麼，張府白養了你們不成，竟怕一未出閣的女子。」

  孟以意在火勢沖天，噼里啪啦燃燒聲中褪去原本溫柔的面目，露出張牙舞爪的恐怖面容。

  府兵伺機而動，眼見一劍刃便要朝著沈驚語的脖頸處划去。

  「……」，匕首猛然撞上劍身，發出刺耳的聲響，府兵受震傷，應聲脫手而落。

  年洵一個身影閃現擋在沈驚語身前，單手托住嬰兒的襁褓。

  「孟夫人絲毫不關心火勢，倒是問起罪來了，這是急著殺人毀掉罪證不成？」年洵赫然而怒的質問道。

  孟以意臉色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