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什麼時候出現在山林

  蘇傾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累得睡了過去。

  有些事情，她還可以相信，只要這個孩子能留下來，無論慕瑾辰對她是什麼態度和心情，她都可以裝作，相信。

  而慕瑾辰就一直守在房間裡，看著奏報。

  這裡的事情，幾乎都清楚了，他已經給時予去了信，然後暗中聯繫了秦遲。

  並且讓荒海帶了自己的印信，親自回了南境調兵。

  等這裡被圍，他們裡應外合，一定要拿下，沈家，以及，他們背後的雲親王府。

  他們再多的算計，都擋不住自己和秦遲練出來的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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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自己將這裡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也自然會被這鐵桶一般的城池困住。

  外面的世間，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章家父子找不到人不說，官員家的二少夫人更是消失無蹤。

  那二少爺此時都傻了眼，原本以為不過是爭風吃醋的小事兒，可是在他如何都找不到人的情況下，到底是慌了。

  蘇傾月在這鬧中取靜的地方休養了幾日，卻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已經鬧翻了天。

  大夫再次看診之後，到底是皺了眉頭，大著膽子對慕瑾辰說道，「我本事有限，令夫人的身體，也只能調理到如今的程度了，孩子勉強算是保住了，可是……」

  慕瑾辰的神色越來越冷，那大夫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如今桑神醫就在不遠處，夫人受不了顛簸，一日也能趕到了……」

  慕瑾辰一愣，臉上神色變換莫名：「桑神醫？桑家不是被滅門了快十年了？」

  「據說是當初在外遊歷的桑神醫的小徒弟，桑神醫的名聲，杏林都尊崇，所以……」

  他尷尬地笑了笑，坦然承認自己不如人：「若是想要平安產子，不若去問診看看。」

  「我怎麼沒聽說過桑神醫的徒弟出山了？」慕瑾辰皺緊了眉頭，他感覺到了蘇傾月呼吸都放輕了，顯然對這個消息十分在意。

  「快十幾年了，如今誰還記得桑家？都是患了重病，求醫問藥才能聽說，您沒聽過，是福氣……」

  他心裡沒說的是，如今桑生意的徒弟出山，知道消息的，估計那些達官顯貴都排滿了，普通人，想知道，也是有門檻的啊。

  慕瑾辰揮揮手，讓人送這個大夫退了下去。

  蘇傾月垂著眸子，「當日我去看診，其實聽說了這個消息。」

  只是這幾日，喝了藥就是臥床休息，一點兒不敢亂動，倒是將這件如此重要的事情，忘在了腦後。

  慕瑾辰轉頭看著，耐心聽著。

  「桑家，是不是師姐的家族？她如今都不敢露面是不是……」蘇傾月想問，又有些害怕聽到這個確切的答案。

  離開山谷之後，她其實也打聽過，京城有沒有桑姓大家，可是，並沒有。

  包括昭國，都沒有幾個桑姓家族，和師姐提到過的一切是對得上號的。

  「我打聽不到，是因為師姐的家族，已經沒有了嗎？」

  怪不得，她提到家族，總是有些釋然又平靜，再多的愛恨，若是不在了，也只剩下了悵然和懷念了。

  慕瑾辰有些詫異，「唔」了一聲，「算是吧。」

  算是？

  這是什麼答案？

  蘇傾月沒有抬頭，擋住了自己眼底的黯然，看來，哪怕不涉及政事，慕瑾辰很多事情還是不願意和自己說的。

  「懷瑾，你是師姐，是不是舊識？」蘇傾月忽然問了一句，她察覺到了，慕瑾辰聽到桑家的消息，態度很微妙，又想起山谷里的一切，有些細節忽然出現在了腦海里。

  師姐看到了慕瑾辰當時的神情，包括兩人之間的相處……

  慕瑾辰「嗯」了一聲，不想多說的樣子。

  然後視線落在了蘇傾月的臉上，她臉上的妝容，因為時間的關係，已經都要消失了，那絕代的風姿，如何都掩飾不住。

  「桑家消失多年，如今忽然出現一個什么弟子……」慕瑾辰語氣有些嘲諷，「若真的是，早該出現了，要麼就蹭神醫桑家的名氣，要麼……」

  他沒繼續說下去，而是看著蘇傾月，「我知道你惦記你師姐的事情，可是我不同意你去冒險。」

  曾經，有人要殺她，他都不過是冷眼旁觀，暗中引出了背後的那些人。

  如今……

  慕瑾辰看了看蘇傾月的小腹，也垂下了眸子。

  想起章秀才說過的話：蘇家國公門第，傾月一日尊榮沒有享受到，卻要被迫嫁給能當她爺爺的先帝當繼後，承受他的厭惡和憎恨。

  蘇家用她鞏固地位，承受怒火。

  若是普通的慕家人，只要是蘇家的血脈，他們能恨嗎？

  能。

  能遷怒嗎？

  能。

  可是，蘇家的一切，傾月從未享受過啊！

  她從未站在別人的鮮血之上，從未。

  「你因為家人厭惡她，可以，恨她，也可以，可是啊，你若是真的想留下這個孩子，那麼厭惡和憎恨，不過是折磨你們彼此，甚至，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若是真的有感情，又捨不得，若是還是放不下恨意，那愛與恨都不重要，不如彼此解脫，從此相忘。」

  慕瑾辰腦海里浮現出章秀才夜深人靜的時候，和他說過的話，看著蘇傾月有些沉寂的樣子，說道，「你養父對你很好。」

  蘇傾月點點頭，「嗯，他們對我都很好。還有章家姐姐，知書達理，她們，真的都很好……」

  慕瑾辰點點頭，「可以說說你在山上的事情嗎？」

  蘇傾月愣了一下，點點頭，「我在山上休養了一年多……」

  「阿爹和阿娘總是給我做好吃的，衣服也都是方便行動的。」

  如同小鎮上，他以為自己可能不習慣的褲子，其實她很習慣，甚至很懷念。

  「也淘氣過，阿爹還教過我去爬樹。」

  「後來，就跟著養母在繡坊，那本來就是養母的繡坊，我在後院，跟著養母生活，也不怎麼見生人，每月回山上小住……」

  其實家裡人也都清楚，她的容貌，在無法自保的情況下，是福不是禍。

  誰知道，陰差陽錯，阿爹竟然救了那韓朗，導致韓朗恢復之後要殺人滅口。

  而她，正好那日歸家……

  她因為容貌活了命，又因為容貌，到了地獄。

  慕瑾辰含笑聽著，是不是拍拍她的手背，可是大概心裡有事，看著蘇傾月的臉，忽然重新打量。

  越是打量才越是心驚，忽然問道，「你說你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山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