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讓你釋然所有經歷過的痛苦

  「很辛苦吧？」慕瑾辰忽然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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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蘇傾月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辛苦。」

  她低聲說道。

  「努力不忘記，是不是很辛苦？」慕瑾辰重複了一遍。

  蘇傾月搖頭，「不忘記，是上天不讓我忘記，被抓走，本就是人家案板上的魚肉，被灌了藥，哪裡能掙扎？可能我體質特殊，也可能是上天都不忍心看到他們的冤屈，所以，我一直都記著。那藥物對我沒有用。」

  「他們……你真正的養父母，真正的家人？」

  蘇傾月點點頭。

  那個時候，忽然被賣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說不是髒地方，可是也沒有好多少。

  被訓練的女人不只是她一個，她也是在簡短的相處過程中發現，那些人早就忘記了一切。

  當時她就明白了被灌進去的那碗藥的作用。

  可是她什麼都記得，所以，要小心收起自己的憤怒和仇恨，對著那些教導他們的女人，笑得討好又乖巧。

  許是月色太美，許是夜色太靜，慕瑾辰忽然想聽她說說。

  他往前走了一步，剛要把人摟進自己的懷裡，忽然聽到有人走出來。

  兩人又迅速分開，蘇傾月臉有些紅，側過身子，微微低下了頭，擋住了來人掃過來的視線。

  「哎呀，大半夜的不睡覺，秀才公帶著娘子在消食嗎？黑乎乎的，倒是拿個燈籠啊，嚇了我這一大跳。」

  那人說完，便又急匆匆地捂著肚子，去茅房了。

  蘇傾月快速掃了一眼，聽聲音，好像是食肆的老闆，他們被這麼一打岔，中間的氛圍也都被破壞殆盡了。

  她苦笑地扯了扯嘴角，看吧，總是各種陰差陽錯，他們之間，就不會有任何的機會。

  「走吧，為夫給你打水，簡單洗漱一下，回去休息吧。」

  慕瑾辰倒是沒有多餘的表情，拉著蘇傾月往回走，到廚房去打了熱水，簡單洗漱了一下，又回到了房間。

  蘇傾月先上了床榻之上，因為這個床榻狹小，慕瑾辰上來的時候，身體自然緊緊挨著她。

  她不安的動了動，接著就被慕瑾辰緊緊抱進了懷裡。

  蘇傾月全身都是一僵，臉色有些發白，她有些緊張，一隻手抓緊了兩位一隻手的手腕。

  慕瑾辰低聲說道：「咱們兩夫妻窩在被窩裡說上一點兒悄悄話，這樣也不怕誰聽見。」

  他能感受到蘇傾月的緊繃，輕輕拍了拍她，「不怕不怕，苦日子咱們過完了，以後都是甜甜的日子。」

  這聲音太溫柔，蘇傾月簡直都要相信了。

  可是，在江南的時候，他們是夫妻的身份，她還能永遠都在江南嗎？

  她蘇傾月是蘇柏青的女兒，自己可以不在意，可以忘記，可是慕瑾辰會忘記嗎？

  但是她太累了，真的太痛苦了。

  那種認賊作父，明明什麼都記得，卻要假裝什麼都忘記了的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如今慕瑾辰日復一日的關心她，仿佛真的是她的夫君，蘇傾月此時忽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她轉過身，沉默地掙扎了一瞬，便將頭小心地靠進了慕瑾辰的懷裡。

  一方面，他從背後抱緊她的動作，又曖昧，又危險。

  一方面，這種有所依靠的感覺，如此陌生，又如此踏實。

  她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一夜，她忽然想說一說。

  從剛被帶到沈家，從最開始只是一個小丫鬟。

  但是其實，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普通的小丫鬟。

  「那些嬤嬤看著我的眼神明顯不對，仿佛盯上了一塊肥肉，無論我做什麼，都在被窺伺著。他們以為我失去了記憶，我也確實驚慌。」

  「後來是各種小廝或者管事兒的，稍微有點兒權利，都吩咐我去做事兒。」

  蘇傾月永遠無法忘記，枯瘦泛黃的手，咧著嘴衝著她笑得無比噁心的那些人。

  那個時候，她就清楚，美貌對於她來說，是禍不是福。

  空有美貌而沒有自保的手段，她只會淪落成別人的玩物。

  「我每日都在害怕，夜裡睡覺都不敢睡沉，我一方面要假裝感激自己走投無路沈家可以收留我，一方面惶惶不可終日。」

  「直到有一日，沈家的家主看到了我，說這樣的姑娘，哪怕是配給他們家的少爺都可惜了，要許我一個前程，後來，日子精緻了，卻依然食不果腹。」

  要身如細柳，要眸色水潤，要笑裡帶著青澀，卻無比的誘惑。

  「前程啊，不過是被送到大戶人家做小，有些人爭破了頭，有些人卻根本不願意。」被

  蘇傾月在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淚流滿面，低聲呢喃：「我不願意。」

  慕瑾辰只感覺自己胸前的衣服都濕透了，情不自禁抱緊了懷裡的女子。

  「後來呢？你能等到被家人找到，想必也是想了很多的辦法。」慕瑾辰低聲問道，聲音無比的輕柔，「可惜，我沒有更早的遇見你。」

  遇見了的，可是又能如何呢？

  小將軍和她，身份懸殊，就是遇見，也不過是，有緣無分。

  「沈家小姐要定了親，高嫁，要選一些貌美又毫無根基的女子，方便拿捏，我被選中了。」

  她沒有說，被沈家小姐選中，她用了多少心思，賠了多少笑臉，又討好了多少丫鬟婆子，才能達到這樣的目的。

  那些苦，在有些事情的對比之下，一點兒都不算是苦了。

  「若是沒有記憶，有時候，真的要對沈家感恩戴德的，知道有一次，我不小心發現了沈家主打賞那些覬覦我的人……」

  蘇傾月苦笑，「一切都是他們安排好的，不過是玩弄人心……和我一樣女子很多，後來我才知道，很多，都是被專門拐來，搶來的……」

  「我不知道韓朗的主子是不是什麼高官，但是，他和沈家本就是長期合作的關係，強搶女子，殺人全家，只留孤女，送到沈家。然後洗去那些女子的記憶，讓他們，反而成為沈家的助力。」

  「其心可誅……」蘇傾月說得咬牙切齒。

  「放心，沈家，一定不會再存在的，我會為你報仇，我會讓你釋然，所有曾經經歷過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