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避子湯

  那是毒藥！

  蘇傾月轉身就想跑，卻被慕瑾辰在身後勾住了她的衣服。

  微微一扯，外面的寢衣便直接被扯了下去，露出了一片光潔的後背和秀氣精緻的肚兜。

  蘇傾月臉色一紅，淚眼朦朧地回眸看了慕瑾辰一眼，又趕緊轉移了視線，臉上一片紅霞，不知是羞的，還是嚇的。

  慕瑾辰冷冷看著他，抓緊了她的手臂，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仿佛就是在欣賞她的掙扎，她的痛苦。

  仿佛一隻抓到老鼠的貓，要玩兒夠了再吃掉。

  蘇傾月感覺自己如同牢籠里的羔羊，蒙頭亂撞，卻怎麼也逃不出，慕瑾辰雙手控制出來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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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勞，在慕瑾辰的眼裡不過都是笑話，直接轉過身，撞進了慕瑾辰的懷裡。

  果然，慕瑾辰嫌棄她，見她衣衫不整地撞過來，反而躲開了一下。

  他臉色暗沉，反應過來之後，狠狠地捏住了她的臉頰，那力道迫使蘇傾月的身體前傾，頭卻跟著上揚，只能仰望著男人冷峻的一張臉。

  「太后娘娘，真的很有勾欄女子的潛質，微臣很期待，您不木頭，不乏味，更多靈動的表情呢……」

  「不過……」

  慕瑾辰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藥，直接就倒進了蘇傾月的嘴裡：「那第一件事，就聽微臣吩咐，喝了這避子湯吧，哪怕只有一分的可能，我慕家的後代都不許從姓蘇的肚子裡爬出來。」

  他欣賞著蘇傾月被嗆到的窒息和掙扎，低聲說道：「娘娘，你不配。」

  劇烈掙扎的蘇傾月一僵，避子湯？

  竟然是避子湯！

  她一直以為，這是致命的毒藥，結果竟然是避子湯……

  慕瑾辰在騙她，逗弄她，欣賞她的窘態。

  她感覺湯藥還帶著微微灼人的熱度，心裡是死裡逃生的喜悅，然後又閃過一絲黯然。

  手無意識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曾經那麼期待的親生母親，連一個正眼都懶得看她。

  所以，她無數次的夜裡，都告訴自己，等自己做了母親，一定加倍地對自己的孩子好。

  一定陪著她，愛她，呵護她，為她做自己曾經期待的一切，看著她咿咿呀呀的長大每天都是不同的樣子，每天都能給自己一個成長的驚喜。

  後來，她成了皇后。

  如今，她是太后。

  孩子……

  她不會有了。

  死裡逃生沒有喜悅，只有另外一種痛苦，如同鈍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不致命，卻無比的疼。

  絕望之中，她看到了慕瑾辰暗沉的臉，心裡又是一陣恐懼，想到了他說的話，連忙就接過了碗，也不顧這碗還有些滾燙，咕咚咕咚就直接幹了。

  她不敢讓慕瑾辰以為自己有心纏著他。

  不說她是太后，哪怕她的身份，只是寧國公府的女人，只要出現在慕瑾辰面前，都是別有用心。

  慕瑾辰手空了，才發現，眼前的女人，竟然對喝下這碗避子湯，有些迫不及待。

  還算識相。

  慕瑾辰心想。

  可是不知怎麼的，看著眼前這個狼狽的女子，他心裡閃過一絲於心不忍。

  可是，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他便恨不得錘自己一頓。

  慕瑾辰啊慕瑾辰，竟然對仇人的女兒動了惻隱之心。

  慕家血案，教訓不夠麼？

  他妹妹，可是比眼前這個女子年紀還要小呢，可是沒了。

  他低著頭，看著距離自己這麼近的女子，惱怒地將人直接甩開：「記著，乖覺一些，饒了娘娘好幾次了，欠我幾條命了，微臣可是要討回利息的……」

  蘇傾月拼命點頭，生怕自己動作慢了一點，眼前的男人就會反悔。

  慕瑾辰看著她，感覺身上又是一陣躁動，體內藥物還有些殘留，微微的不適，忽然也想回家去看看。

  回京之後，還沒有回過家呢。

  想到自己的家，慕瑾辰看著蘇傾月的眼神更加的森冷，他低頭看著蘇傾月，語氣像是淬了毒：「娘娘，咱們，來日方長……」

  有些字眼，被他咬得無比曖昧。

  蘇傾月是又羞又怕，再回過神來，寢宮已經恢復了安靜。若不是落在地上的碗安靜地躺在那裡，她都以為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

  她腳步沉重地回到了床榻上，哪怕天氣炎熱，還是抱緊了衾被。

  想到了剛剛慕瑾辰對自己的審問，自己嘟囔著開始重複自己曾經的家庭：秀才養父，繡娘養母，還有個讀書很好的弟弟，未婚夫書讀得也不錯，可是他們有緣無分……

  有些事情，說了一遍兩遍三遍……

  說的次數多了，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可是，不是啊……

  這些都是假的，這麼溫暖的一家，是她的鄰居，是寧國公府，為了面子好看，給她安排的算是光鮮的身份。

  蘇傾月不敢睡，不停地念叨著那些話，仿佛要將那些溫暖的光亮，全部都刻進自己的心裡。

  到最後，她困得眼睛睜都睜不開，腦海里忽然多出來一個人，時而凶神惡煞，時而肆意張揚。

  哦，小將軍啊……

  小將軍如今能去哪裡啊？

  蘇傾月沒有答案。

  而離開皇宮的慕瑾辰，則是安靜地走在京城的夜色里。

  京城還是那個京城，少了一個家族，仿佛對百姓的生活，並沒有什麼影響。

  他的心裡又聚集了鬱氣，心想，剛剛為何不直接宰了那個狡猾的女人？

  他身後的小廝常安也一臉憤憤不平的模樣：「少爺，您怎麼就這麼饒過蘇家那個狐媚子了？」

  「狐媚子？」慕瑾辰咀嚼了一下這個詞，腦海里划過蘇傾月大片光潔的皮膚和那肉嫩的觸感，已經嬌聲婉轉，哀求他的樣子，「嗯，倒是貼切。」

  「少爺！」常安氣得恨不得錘兩下自己的胸口，「咱們五千精兵呢，先搶了皇位再說，怎們您就讓了呢？然後再去在了寧國公一家，您要是真喜歡那個狐媚子，就搶回來給您當皇后嘛。」

  「她也配？」慕瑾辰冷哼。

  喜歡？

  慕瑾辰又喝了一口酒，她也配？

  而他，以後也不會喜歡任何一個女人了，他心裡只有恨。

  可是面對常安，慕瑾辰多了一分耐心。

  他雖然是小廝，可是也跟著慕瑾辰上過數次戰場。

  身上也有軍功，如今已經是百夫長了。也是因為這次跟著去了戰場，沒有留在京城，所以逃過一劫。

  慕家也是他的家。

  以後，喊他將軍或者殿下的人，會很多很多，可是喊他少爺的，真的就沒幾個了。

  「負責京城安危和皇家安全的皇家禁衛軍就一萬，還有皇室世代培養，把忠心刻在骨子裡的御林軍……城內守軍三萬，京畿駐軍三萬……」

  南境大軍也不過十萬，和京城隔著天塹，自立容易，造反卻難。

  所以，他帶人殺人泄憤倒是容易，可是，他要的是報仇……

  一個也不放過。

  他不過詐降三日，就大獲全勝，俘虜了熙國皇室那麼人，飛鴿傳書，快馬加鞭，多方途徑奏報往京城送。

  可是，一封都沒有送到！

  他一路帶著俘虜回京，萬里奔襲，走各種人跡罕至的小路，生怕遇到埋伏，導致人質被救走。

  一路沒遇到援軍和接應。

  結果，到了城門口，迎接他的，是父親那死不瞑目的頭顱，和全家被滅的消息。

  只是折磨一個女人，如何能解恨呢？

  「急什麼？仇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留著寧國公府和那些跟風參奏的官員，不過是為了以後的線索。」慕瑾辰說道。

  「小的以為你被太后娘娘迷住了嘛。」常安嘟囔。

  慕瑾辰捻了下手指，上面好像還殘存著蘇傾月的體香，「恩，是漂亮，暖床還不錯，少爺我倒是不嫌棄。」

  「小的再也不多嘴了……」

  慕瑾辰「嗯」了一聲，感覺走了無比漫長的路，終於到了慕家。

  明明，他只是離開了兩個月，府邸竟然有了破敗的模樣。

  幾百冤魂啊……

  鼻端都還縈繞著血腥氣。

  門口上「大將軍府」府的牌面被人從中間劃開，成了兩半，拼拼補補，又重新掛了上去。

  府邸不大，可是，他的所有家人，祖父祖母，伯父伯母，爹娘，大哥大嫂，小妹，侄子侄女，還有那些慕家忠僕，都永遠被困在了裡面。

  昏君給他另外安排了位置更好、更寬敞的府邸，裡面一步一景，豪華尊貴，珍寶無數。

  可是，只有這裡，才是他的家……

  永遠都回不去的家。

  慕瑾辰的手放在了有些斑駁的門上，刀劍辟出來的痕跡，可是沒等推開，他耳朵動了動，厲呵道：「誰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