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在等你

  裴霄開車趕到沈兮發的地址。

  看見她單薄身影一個人坐在台階上，手不斷揉著腳踝。

  「你有沒有事？」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腳，腳踝處已經紅腫一片。

  他打開剛才在醫院買的噴霧，輕輕噴在她的腳上。

  「嘶——」

  不知是涼的還是痛的，沈兮緊咬下唇，手攥起拳頭。

  他記起來，她最怕痛，又怕吃藥。

  

  以往每次都是他哄著吃止痛藥，上藥這種事他每次都會呼氣再呼氣，生怕她會緊張。

  可如今他卻生不出一點這樣的心思。

  「痛嗎？」

  她也像是和自己較勁一般，不肯叫出聲音。

  「不痛……才怪。」

  果然，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沈兮，一點都沒有變。

  「你一直沒回家？」

  這個時間點聯繫自己，說明她昨晚在這裡待了一夜。

  裴霄這才觀察起周圍，是一個公園，他記得那時候他們經常來。

  公園裡的每一縷晚風見證了他們那時候的甜蜜。

  只可惜風早就散了。

  「這裡你還記得嗎？」

  見她想舊事重提，他趕緊打斷。

  「我送你回去，你現在需要休息。」

  沈兮倒是沒有反駁，直接伸出雙臂。

  裴霄停頓了一下，還是將她抱了起來，她比蘇言要沉些，卻不重。

  趴在自己懷裡，像只狡黠的貓。

  「我胖了嗎？」

  「沒有。」

  她故意湊近他的喉結處輕輕呼氣，以前她最喜歡這樣逗他玩。

  可現在的他卻比之前冰冷太多，對於自己的挑逗始終無動於衷。

  回到車上，他特意將她放在后座，卻被她摟緊了脖子。

  「我要坐前面，我一直都是坐前面的。」

  他並不想跟她過多計較，直接放在副駕駛。

  幫她系安全帶的時候，兩人不自覺地貼近，他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車子緩緩行駛在路上，沈兮想到昨晚飯桌上出現的蘇言。

  憑藉女人的直覺，她能感覺到這次出現的人不一般。

  能在和回國後的自己第一次見面出現的女人，想來對裴霄來說是不同的。

  「昨天那個妹妹是你什麼人？」

  她不是個藏著掖著的性格，能調查出來的事情是表面。

  就算那人再不堪，只要裴霄喜歡，旁的人也要給面子。

  回應她的只有沉默。

  「阿霄，回答我。」

  越是沉默才越讓她害怕，該不會他真的動心了吧？

  「不管你的事。」

  車子停在沈家樓下，這條路他已經走過無數次，卻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

  「你還記得我家！」

  他沒有詢問也沒有開導航就送自己回家的行為，還是讓沈兮很開心。

  這就證明她心裡還有自己。

  「上樓吧。」

  「我這樣怎麼上去？你抱我。」

  沒辦法，裴霄只能妥協，抱著沈兮來到樓上。

  剛進門，就被沈家二老熱烈歡迎。

  「老頭子，你看誰送閨女來的！」

  沈君山見自己的寶貝閨女一整晚都沒有回來，正坐在沙發上等她回來興師問罪。

  聽老伴周念慈這麼一說，也起了好奇心。

  「伯父伯母。」

  將沈兮放在沙發上，見到是沈家二老，裴霄即使心裡再不悅，面上總還是要過得去的。

  「好好好，小裴，咱們都多久沒見了，小兮這回也回來了，你可要帶她到處去玩玩。」

  周念慈十分滿意眼前的男人，端上沏好的新茶，熱絡地給他忙活。

  「小裴，小兮昨晚跟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見二人絲毫不提之前的事情，臉不紅心不跳地安排自己和沈兮的事情，裴霄心裡升起一股怒意，卻並沒有表露。

  「爸、媽，阿霄抱我上樓很累了，你們快回去休息吧。」

  沈兮將父母趕回房間，剩下二人獨處。

  「阿霄，抱我會房間休息吧。」

  她明白要試探男人有沒有忘記自己，只有他的身體最誠實。

  裴霄按照她的意思，將她打橫抱起。

  按照沈兮的指示來到她的房間，將她放到床上，剛要起身卻被她用力帶到床上。

  他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壓在她身上。

  生怕真的弄傷她，裴霄想趕緊起身，卻被她緊緊摟住脖子。

  「哄我睡覺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

  「放手。」

  如果說剛才他對他們之間的回憶還有所留戀的話，現在的他已經徹底清醒。

  「我要是不放呢？」

  聽出他的聲音有些冷漠，可沈兮還是想賭一把。

  就賭他心裡不是一點都沒有自己。

  「我要走了。」

  裴霄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沈兮也怕逼太緊，反倒不成，立刻鬆了手。

  「辛苦你送我回來。」

  她躺在床上，特意背過身，不讓他看見自己的難過。

  裴霄看見她單薄衣衫下明顯的蝴蝶骨，還是狠不下心來，幫她掖好被角之後，迅速離開。

  重新回到車上，裴霄本想回家補覺，卻在下一個紅綠燈的時候，猛打方向盤向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他知道蘇言一個人在醫院，沒人照顧，要是再出點什麼事，自己的律師費可就沒人付了。

  在醫院門口買了點粥，來到樓上的時候發現蘇言身邊坐著個婦人，正喋喋不休地囑咐著。

  「言言，媽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言言，你爸爸的事情有沒有人肯幫忙？你找到律師了嗎？」

  「言言，你表姐有沒有難為你……」

  說著說著，婦人趴在床上，掩面而泣，肩膀不斷抖動。

  面色虛弱的蘇言卻絲毫沒有厭煩的意思，貼心地拍著婦人的後背，輕聲安慰著。

  「不知道有其他人，我給你買了粥。」

  沈曉芸見有聲音，立刻抬起頭，一臉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休想傷害我家言言，我不會讓你動她一根手指頭的！」

  蘇言見情況不對，趕緊解釋。

  「媽，這是裴律，是負責爸爸案子的律師。」

  沈曉芸歪著頭看了看裴霄，眼神中卻還是有些懷疑。

  「你是秉勝的律師？」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住他的袖子，不斷質問。

  「秉勝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來？他是清白的，你一定要救救他！」

  說著說著她就要跪下，裴霄趕緊把她扶起來。

  猶豫她情緒太激動，醫護人員過來給她打了鎮定劑，躺在蘇言旁邊的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