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還我女兒

  裴霄沒空再聽他後面的話，撐起雨傘在附近搜尋。

  「計程車……」

  蘇言在傾盆大雨中等過了一輛有一輛車，卻沒有一輛肯停在自己的身邊。

  豆大的雨點打在她的身上，疼得她忍不住抱緊雙臂，希望能緩解一些。

  雨實在太大，她根本睜不開眼睛，只能縮成一團，期待有奇蹟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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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遠點！這麼大雨站在路中間，不要命了！」

  飛馳而過的轎車不僅沒有減速，反而踩緊了油門濺得蘇言一身水。

  她只能趕緊退到路邊，大雨的衝擊讓她再也忍受不住，蹲在路旁將頭貼緊膝蓋，現在也只能祈禱雨早點停。

  裴霄看見蘇言的時候，她渾身濕透，頭髮緊緊貼住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本就白皙的膚色現在一片蒼白，清晰得可以看見裡面的血管。

  「蘇言，你怎麼了？醒醒！」

  他趕緊跑過去，輕輕晃了晃她，隔著外衣他能感受到她身上一片滾燙，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更是燙得嚇人。

  「堅持住，我送你去醫院。」

  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來到自己的車跟前，迅速啟動車子，準備開往最近的醫院。

  「蘇言，你醒醒，不要睡。」

  「爸爸……爸爸。」

  半夢半醒之間，蘇言感覺雨好像停了，以為是爸爸像以前那樣為自己遮風擋雨，轉念想起他身陷囹圄，淚水緩緩滑落。

  「到醫院了，再堅持一下。」

  裴霄將人抱進急診，交給醫生之後在外面等待搶救結果。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才走出來報告了好消息。

  「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

  裴霄交齊費用之後來到病房，看著床上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的蘇言。

  心中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樣，怎麼都舒展不開。

  坐在病床旁邊，他發現蘇言睡得並不安穩，額頭上汗水浸濕了枕頭，嘴裡不斷呢喃，他湊近想要聽卻怎麼也聽不清楚。

  夜，靜謐如湖。

  直到拂曉，蘇言感覺自己做了好長好長一個夢。

  渾身像是被車子碾過一般，連骨頭縫中都在疼。

  微微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身邊趴著的是裴霄，他閉著眼睛，像是襁褓中的嬰兒一般熟睡。

  眼下淡淡的青讓她知道應該是他照顧了自己一整夜。

  剛想拉過被子給他蓋上，輕微的響動讓裴霄睜開眼睛。

  「你怎麼樣？」

  看見她伸出的手腕纖細得快要仿佛是透明的，好像輕輕一捏就會碎掉。

  「我沒事了。」

  蘇言掀開被子，想趕緊出院，她現在的狀態並不想把錢浪費在醫院，

  只是剛站起來，一陣眩暈感襲來，她重重跌坐回床上。

  「你慢一點。」

  昨天的檢查結果蘇言是嚴重的營養不良，應該是這陣子因為家裡的緣故，吃都吃不下，憂思成疾的緣故。

  「不是給你卡了嗎？多吃點飯。」

  他不是善人，但是看見她就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沈兮，他不得不拿下蘇秉勝的案子。

  想要開口的關心卻變成了這樣。

  「知道了，我父親的案子您多費心。」

  再次被羞辱的蘇言也只能攥緊被角，低聲再次提起這件事。

  「嗯。」

  這次倒是沒再敷衍，只是一個字，蘇言的心裡也踏實些。

  「要喝粥嗎？我去買？」

  聞言，蘇言立刻抬起頭來，她不敢相信，裴律也有如此體貼的一面。

  剛要回答，他的手機突然響起。

  是熟悉的鈴聲，蘇言懂事地別開眼，雙手互相攪弄著。

  「餵？」

  裴霄背過身，接起電話。

  那頭是沈兮帶著哭腔的聲音。

  「阿霄，好痛，你在哪裡？可不可以過來幫我？」

  「你怎麼了？」

  電話裡面沈兮的聲音不像是裝出來的，他心裡實在是有些緊張。

  「我的腳崴了，根本就動不了。」

  「別動，我來找你。」

  他太過著急，以至於離開的時候連看一眼蘇言都沒有。

  盯著裴霄匆匆離開的背影，蘇言的眼神有一絲落寞，卻很快消失不見。

  「言言！言言！我的女兒！你們這些壞人把我的女兒帶到哪裡去了？」

  門口傳來沈曉芸的聲音，蘇言有些意外，自己的母親怎麼會找到醫院來？

  很快外面有護士制止的聲音，沈曉芸的聲音卻越來越大。

  「你們快點帶我去見我的女兒！」

  「阿姨，您女兒叫什麼名字，我幫您查詢一下，這裡是醫院，請您安靜。」

  沈曉芸哪裡聽得進去這些話，只是不停地叫喊著。

  「女兒，還我女兒，你們帶走了秉勝，現在還要帶走我的女兒！」

  「阿姨，您再這樣鬧下去，我們要叫保安了。」

  蘇言想要站起身，卻發現自己實在是沒有力氣。

  過了一會兒，病房門突然被打開，看見沈曉芸的那一刻，蘇言的淚水再次盈滿了眼眶。

  「媽……」

  還沒等說些什麼，她就看清站在沈曉芸身後的蘇洛。

  「怎麼住進醫院了？」

  蘇洛腳踩恨天高，緊身連衣裙勾勒去迷人曲線，整齊的大波浪搭配嬌艷紅唇，和憔悴的蘇言成為鮮明對比。

  「你媽媽找不到你，很擔心呢，我做回好人幫你送到醫院。」

  蘇言將沈曉芸拉到床邊，怒目圓睜地瞪著蘇洛。

  「我警告你，不許傷害我媽媽！」

  奈何她拼盡全力的警告在蘇洛看來卻是無比可笑。

  「這次她來的是醫院，下次保不齊會去什麼地方，我勸你識相的話，趁早把公章交出來。」

  「我說了讓我考慮考慮，你不要欺人太甚。」

  蘇言儘可能地拖延時間，但也明白，蘇企婦女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孤兒寡母，母親是她唯一的軟肋。

  她已經失去父親，絕對不能再失去母親了。

  「時間可不等人，我警告你想清楚，下次我可沒這麼好心。」

  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之後，蘇洛轉頭離開。

  沈曉芸聽不懂那些公章還是其他，只是看著纖瘦的蘇言，立刻哭了起來。

  「言言，你怎麼樣？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都怪媽媽沒有本事，是媽媽不中用。」

  見她哭得傷心，蘇言心裡更是揪成一團，只能在心裡不斷祈禱自己父親的案子能趕緊勝訴，這樣他們一家就不用這樣東躲西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