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怎麼看出她的衣服

  屋內燈火通明，苹娘正坐在油燈前，仔細縫補著文勇的衣服。

  安靜祥和。

  他每次忙完回家，看到這幅場景都會覺得舒心幸福。

  但姜黛說得有模有樣，令他不得不懷疑。

  他將屋子巡視了一圈，褥被、床下、桌椅板凳，都很正常。

  「阿勇怎麼了？」

  對上苹娘溫柔如水的目光，文勇覺得自己魔怔了。

  他的妻子美麗，他一直都知道，怎麼能因為她美就懷疑她？

  「沒，累著了。」

  「如何不累？你每日這麼早出晚歸，我看著都心疼，阿勇我們也有積蓄了，贖了賣身契回老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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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勇粗眉赫然立起，凶神惡煞：「這話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這裡好吃好喝，掙得也比回家種田多，你還老想著回到那窮鄉僻壤作甚？」

  婦人蔫了氣，紅著眼眶縫補衣裳，不再說話。

  文勇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轉頭看妻子，這才發現她髮絲有些凌亂，眼睛通紅，不想剛被他凶才哭，而是哭了很久。

  他愈發起疑，又在床榻附近摸索許久。

  苹娘的眼睛帶著驚恐。

  文勇找了一圈都沒發現，剛想鬆口氣，心想姜黛肯定是故意拖延時間，完全就是滿口謊話的狐狸精！

  抬眸間窗棱上勾著一縷紫色的絲綢。

  一瞬間，他只覺得頭皮發麻，忘記了呼吸。

  他顫抖著受傷的手取下絲綢，瞪向苹娘低吼：「你幹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啊！」婦人看著那縷料子，止不住顫抖哭泣。

  「那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我怎麼也沒想到你會背著我做這種事！」文勇扔掉那縷布，衝上去要打苹娘。

  苹娘痛哭：「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我背著你！我早就跟你說過，離開文府回家去，你死活不肯，捨不得這些富貴！」

  「他每日都來，每日都來！起初只是堵著我說些污言穢語，我當時就和你說我想走，你不肯！後來他愈發過分，我每日提心弔膽……」

  文勇最終沒下去手，又想到什麼，一把抓住苹娘的肩膀：「你和他到哪步了？」

  燭光閃爍中，他瞥見女人脖子上的紅印，臉上瞬間慘白，目眥盡裂，手裡不斷用力。

  「你們睡了！你們睡了！」

  苹娘被抓得生疼，含著淚輕輕搖頭。

  「賤人！」

  文勇一個巴掌打過去，苹娘捂著臉哭喊：「文勇！你憑什麼打我！他是什麼人你難道不知嗎？可你從來沒當回事！」

  「他當著你的面污言穢語時，你是怎麼做的？但凡你像個男人，也不該讓別的男人調笑自己婆娘！」

  「文勇，你就是個孬種！」

  女人似是壓抑了很久，把自己受的所有委屈全部罵出來。

  文勇片刻錯愕，捏緊拳頭，完全忘了手上的傷：「你為什麼不反抗他？你如果反抗了，他還會對你下手嗎？還不是你欲拒還迎，勾引了他！」

  女人不可置信，扶著挨打臉站起來，冷笑：「你就是這樣想的？文勇！我嫁給你三年了，你居然是這樣看我的！」

  文勇眼神閃爍，囁嚅著開口：「還要我怎麼想，你們這些有些姿色的女人，不都喜歡有權有勢的男人嗎？」

  女人聽笑了，抓起一旁的水壺砸過去，指著文勇罵：「當初求著我嫁你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我若真愛權勢，會嫁給你這個孬種！」

  兩人廝打在一起。

  ——

  姜黛吃著炸酥肉，粉唇油乎乎的。

  謝嫣然借著日光繡花，老太太躺在藤椅上假寐，謝遙岑接手成州兵後，每日都很忙。

  謝遨辰欣喜跑過來：「大嫂，那個文勇，破相了！」

  謝老太太從藤椅上彈起來，謝嫣然也時不時抬眼等下文。

  昨天回來謝遨辰氣憤地講述了所有事，因而謝家人都知道撞車一事。

  姜黛用手絹擦了擦手，朝謝遨辰挑眉：「你怎麼忽然關注他了？」

  「就他撞了車，大嫂要他趕回去見媳婦，我就好奇發生了什麼，拜託汪玖找人盯著，結果你猜怎麼著？」

  【還能怎麼著，以文勇那個性格，絕對欺軟怕硬，收拾不了文伯，肯定要怪在女人身上。】

  謝老太太和謝嫣然都悄悄認同，謝遨辰只能惋惜沒搶過大嫂。

  「兩人打了一架，他媳婦看起來柔弱，動手卻毫不含糊，撓得文勇的臉直接破了相，嚷著要和離，直接派人找來自家兄長搬走所有東西。」

  「最厲害的便是，她的兄長是又在巷子裡把文勇打了一頓，掉了兩顆門牙。」

  謝遨辰笑得彎了腰。

  「好在這個苹娘及時看清男人本色，說斷就斷。」姜黛頗為欣賞。

  謝老太太贊同點點頭：「遇到這種男人就該果斷，不然拖累的是後半生。」

  「只可惜文伯破壞他人家庭，傷害女子清白，卻一點事沒有。」謝嫣然又輕輕嘆了口氣。

  「文勇也是他活該！這叫不聽大嫂言吃虧在眼前！」

  謝逸安剛來就聽見三哥的話，不由得尷尬。

  好在他是聽了姜黛的話，沒再繼續和宗茗雪糾纏。

  那是誰沒有聽話呢？

  謝遙岑正好回來，姜黛便趕緊跟上去，昨日她回來，兩人還沒說上話，他又去處理公務。

  姜黛走後

  謝老太太朝謝遨辰翻了個白眼：「還好意思提，你差點當別人孩子爹的事，又忘了？」

  謝遨辰無奈嘆氣，看來真是一輩子甩不掉了。

  ——

  謝遙岑忙著軍營的事，鬍子都長了些。

  「夫君這會兒有空了？昨日都沒和妾好好說會兒話。」

  「昨日被困在裡面，妾想夫君不知道我去了哪裡，肯定會擔心，所以找了個信得過人，把衣服掛到高處，要是夫君到瞭望塔找妾，必能看見。」

  「夫君和妾真有默契。」

  姜黛桃花眼裡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笑容都是溫柔清甜。

  謝遙岑感覺心漏了一拍，不自覺愣住，好久才移開視線。

  「夫君能與妾說說，是如何找妾的嗎？」

  姜黛笑顏如花，湊到謝遙岑身邊，伸出的手像貓的爪子，輕輕撥弄了一下他。

  「碰巧在瞭望塔注意到，一塊布。」

  「可是若無心，誰會記得妾今日穿的什麼衣服？又有誰會知道那塊布是妾的衣裳？」

  謝遙岑滯了片刻，他不知如何反駁。

  人沒回，他以為是貪玩，祖母要他出去找。

  一路打聽不知去向，忽然想到瞭望塔能眺望全城，拼著試一試的想法登上去，沒想到真見著飄揚的布。

  他更不知道自己如何第一時間，便認為那是姜黛的衣服。

  找她的過程中，男人曾失落想，她是不是真的走了。

  於是找到碎布那會兒，心裡只有高興。

  「他可對你做了什麼？」

  姜黛搖頭，整個人愈發靠近他，仿佛心不在焉地玩著他的短頭髮。

  謝遙岑琥珀眸暗下來，伸手扣住姜黛的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