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如霜（1）

  沈寂目送著沈清離開雅間兒，他本想喬裝後送她回臨江會館，卻在雅間兒門口看到了前來接沈清的鳳白衣。

  鳳白衣很可靠，他更改了之前的計劃。

  他沒有告訴沈清，最先遇到沈望春的那個人不是他，而是饒幫的少幫主饒世初。在他抵達北平的當天，就有人給他送來了消息。消息是饒世初留給他的，說如果他跟饒幫主出事，饒夫人一定會去沈家去沈寂，沈寂一定會來北平。他讓沈寂來北平之後去見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沈望春，真正的沈望春。

  「千萬不要讓沈清知道。」這是饒世初的原話，可沈寂沒按照他說的做，他把真相告訴了沈清，因為覺得她應該知道。

  為了確認沈望春的身份，他特意給遠在臨江的父親發電報，讓父親以最短的時間趕到北平。所有人都可能認錯沈望春，只有沈晏城不會認錯。

  對於有人冒充自己這件事，沈望春也很困惑。他並非什麼大人物，與沈清也沒有利益關係，他猜不透那個假冒者的意圖，但他懷疑，那個人是衝著沈家來的。

  沈家除了財富還有什麼？

  沈晏城不怕有人覬覦他的財富，自他發跡以來，惦記他的人就多了去，但他害怕那人會傷害他的家人。於是急匆匆帶著沈望春回了臨江。這是他們兄弟分別十年後的又一次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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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緒轉回眼前，鳳白衣已經帶著沈清離開，沈寂拿起放在座椅上的外套，急匆匆趕往下一個目的地。他與鳳白衣商量好了，由鳳白衣負責照看沈清，他則帶饒幫的人去營救饒老爺，順便打聽饒世初的下落。

  鳳白衣調集的都是饒幫的精英，加上沈寂一共八個人。

  他們在北平城中一處不惹眼的四合院裡集合。此時，沈寂就蹲在七人中間，左右兩側各站著一個提燈的人，燈光匯聚在一張手繪的地圖上。

  剩下的五人手上都握著槍，身上還背著一個奇形怪狀的袋子，裡面裝的是經過改良的弓弩。除了沈寂的說話聲外，院子裡再無別的聲音，氣氛相當緊張。

  「這路線是清楚了，可咱們要放過那個人嗎？敢動我們饒幫的幫主，不把他打成篩子，我總覺得對不住我們幫主。」

  「有機會讓你把他打成篩子，但不是現在。」沈寂指著地圖中的那個點：「現在，我們要把饒幫主安全的救出來。」

  「那少幫主呢？」

  「負責看管饒幫主的那個人應該知道，所以，此次營救我們要留活口。」

  「知道了，沈隊長你就放心吧，我們一定把饒幫主還有那個人給帶出來。」

  「我相信你們。」沈寂收起地圖：「衣服我都幫你們準備好了，你們從後院翻牆進去，後院只有兩班看守，一個時辰換班一次，但有可能提前，有可能延後，這是何督軍吩咐的，目的是不讓外人掌握到督軍府換崗的規律。」

  「那我們什麼時候進去？」

  「白衣說過，小五擅長隱藏和輕功，後院牆頭那兒有棵黑槐樹。」

  「我知道了，用眼睛觀察，等守門的兩個人一走，立馬讓兄弟們翻牆。」名叫小五的年輕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放心吧，我這雙眼睛，比貓頭鷹都管用。」

  「直接幹掉不行嗎？」有人問，轉了下手裡的槍。

  「不行，換班的人有固定的休息室，一旦有人沒回來，督軍府的警報就會響起。」沈寂道：「兩班換崗，會留出一定的空餘時間，我反覆掐算過，起碼兩分鐘。這兩分鐘足夠你們進入督軍府，然後沿這條路直抵軍火庫。路上，你們也會遇到巡邏的士兵，能躲儘量躲，能繞儘量繞，實在躲不開，就處理掉，手法一定要利落，動作一定要快。督軍府花園裡的花都很密，方便你們隱藏屍體。」

  「這個我們熟悉。」幾人拍拍胸口：「那咱現在就去？」

  「等。」沈寂看了下懷表：「午夜子時。」

  兩個時辰後，身著士兵服飾的沈寂與同樣身著士兵服飾的饒幫幫眾在軍火庫門口聚集。可他們並沒有進入軍火庫，而是沿著軍火庫，往一個不起眼的小房間走去。

  那房間外頭掛著牌子，上面寫著「茅房」兩個字，可只有在督軍府的人才知道，那個「茅房」另有用途。進入茅房後，會看見一個很明顯的蹲位，上面覆著一些雜物，會讓你以為這個蹲位是無人打理，事實上，它從未被人使用過。

  再往裡頭是個不起眼的小門，這個小門也就一米五多一點，單從外表來看，像是個堆放雜物的地方。旁邊的牆上有燈，可為防被巡邏的人發現，沈寂他們沒有開燈，而是摸黑進入，在進入小門內之後，才點了一盞小的油燈。

  「這何督軍真是人才。」有人吐槽道：「這在茅廁里設密室的法子，咱們饒幫的人可想不出來。」

  「噓！」沈寂示意他噤聲：「就在下面。」

  跟在他身後的幾人沉默下來，雙手緊握武器，沿著向下的階梯，一步一步小心移動。所有人看似輕鬆，但還是保持了必要的警惕性，因為他們誰都不知道，留在饒幫主身邊的那個看守是不是高人。

  小門裡面不是平坦的地面，向下的階梯也不平整，稍不留神，腳下就會打滑。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他們才看到一點點光。

  「那邊有光！」

  「是房間。」沈寂道：「具體多大，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問過給這裡頭送飯的人，確認饒幫主就在裡面，且看守他的只有一人。我先過去，你們隨後，見機行事。」

  門被推開時，幾人都愣住了。

  他們想像過饒幫主被嚴刑逼供，傷身累累。想像過饒幫主被五花大綁，可憐兮兮，也想像過他老人家被欺負的瘦骨嶙峋，見到他們跟見到親人似的。唯獨沒有想到他老人家竟坐在地上，左手拿著雞腿，右手拿著酒杯，跟看守那人天南海北的聊天。

  「沈少爺？」看清楚沈寂的臉，饒幫主顧不得手中的雞腿，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是我夫人讓你來的吧？」

  「饒幫主這是……」

  「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新認的小兄弟。」饒幫主打了個酒嗝：「對了，你叫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