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巴掌（5）

  「那你，為什麼不去找明珠復仇。」

  「我跟滿兒近不了她的身。」女人咬著唇瓣：「她既做了這樣的壞事，心中必有些害怕。在我與滿兒還沒有能力回來之前，她就請大師幫她做了一個符。」

  「你想怎麼辦？」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報仇了，只想老爺能夠知道真相，能夠還給我和滿兒一個公道，讓我們無牽無掛的，乾乾淨淨地離開。」女人說著，離開凳子，跪到地上：「我知道姑娘並非常人，也知道老爺請姑娘來是為了收服我跟滿兒的。我向姑娘保證，我與滿兒絕不會隨意傷人，只要姑娘能讓老爺了解到事情真相，不管老爺作何決定，我會滿兒都會離開閆家，去我們該去的地方。」

  「我會儘量幫你的，你跟滿兒也需要幫我一個小忙。」

  「請姑娘吩咐。」

  沈清走到女人跟前，俯身與她說了幾句，女人雖有猶豫，卻還是答應了下來。

  閆家客廳里，閆掌柜正熱情地招待著饒世初與他的手下饒剛。

  閆家沒有僕人，廚娘又在廚房裡忙活，閆掌柜喊了幾聲，現任的閆夫人明珠才端著一壺茶和幾個精緻的茶杯走了進來。

  與剛剛進門時不同，閆家的這位夫人明顯又裝扮了一番，不只是換了身顏色更為鮮艷的，招人眼球的衣服，還噴了氣味濃烈的香水。

  

  「少幫主，請喝茶。」

  明珠姿態妖嬈地走到饒世初跟前，故意俯身，露出自己姣好的曲線，可饒世初壓根兒沒用正眼看她，只捂著鼻子，連連打噴嚏。

  旁邊，饒剛趕緊解釋道：「我們家少爺對夫人身上的香水過敏，還請夫人離得稍微遠一些。」

  明珠不情不願地往後退了幾步，嘴裡卻還絮叨著：「這可是法國來的香水。」

  「這法國香水我們家姨娘也用，但不像夫人用的這個。」饒剛抿了口茶，故意道：「夫人這香水是在法國人開的商店買的嗎？聽說外頭有不少的假貨。夫人要買，得去法國人開的那個店。聽說咱們臨江城沒有，就連上海這樣的大城市，也才那麼兩家店。」

  明珠身上噴的香水都不是自己買的，而是她在外頭的那些情郎送的。至於是真是假，她也不清楚。可聽饒剛說得那麼頭頭是道，她便覺得身上噴地香水是假的。隨即臉色發白，有些難堪地回到了閆掌柜身邊。

  與饒世初一樣，閆掌柜也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老爺——」

  「去，趕緊去換件衣服，還有你身上噴的那個什麼香水，能洗掉的趕緊洗掉。嗆死個人了。」

  「老爺！」明珠憤憤地咬著唇：「這還不是老爺你不肯帶我去上海嘛，我沒辦法才讓朋友幫我帶的。這錢花了，香水卻是……卻是遭老爺嫌棄的。」

  「都是我不好，下回帶你去上海，去那個法國人開的香水鋪子買好不好。」閆掌柜用手推著明珠：「趕緊換去吧，別讓少幫主他們看笑話了。」

  「少幫主才不會笑話我呢。」明珠嬌嗔著斜看了饒世初一眼，「少幫主是什麼人？遇見我這樣的，憐香惜玉還來不及呢，怎麼捨得笑話我，讓我獨自傷心難過呢。」

  沒等饒世初開口，饒剛便接了話去。

  「夫人這話可說錯了，我們少爺除了沈姑娘外，對別的女人，都不憐香惜玉。」說完，還不忘問饒世初一句：「是吧少爺？」

  「是！」饒世初又打了個噴嚏：「閆掌柜，你們那個房間到底怎麼回事兒？為啥我們家清清還不出來？你老實告訴我，你把我們家清清騙來，究竟要做什麼？」

  「冤枉，真是冤枉，我請沈掌柜來是幫忙的，絕沒有要害沈掌柜的意思。」見明珠走遠，閆掌柜這才小聲道：「不瞞饒幫主，這在家裡鬧事兒的正是我從前在鄉下娶的那個太太跟她生的孩子。這二人陰魂不散，總是攪擾我與明珠的生活，我也是迫於無奈，這才請了沈掌柜過來。」

  「陰魂不散？」饒剛道：「這事兒我懂。」

  「饒小爺明白就好，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閆掌柜你該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吧？」饒剛道：「我可聽老人說過，說這死後但凡陰魂不散的，都是活著的時候，受了天大委屈，心裡有怨氣的。」

  「我能做什麼虧心事兒。」閆掌柜看了饒剛一眼：「我這輩子做得最虧心的事兒就是把明珠給帶回來了。」

  「嗨！」閆掌柜搖頭：「在這件事情上我對不起兩個人，一個是我前頭的夫人，一個是明珠。我前頭那個是跟我一起長大的，自小就讓著我，護著我。我也曾發誓要好好對她。可直到遇見明珠，我才知道，敬重一個女人和愛一個女人的感覺是不同的。」

  「哪裡不同？」饒剛撓著頭。

  「敬重呢，就是像對待自己的母親一樣，可愛一個女人，是想要為她生，為她死的。我知道我對不起前頭的那個夫人，可她也對不起我了呀。所以我跟她之間，算是扯平了。愧對明珠，是我答應了要讓她過好日子，結果……不說了，都是糟心事兒。」

  「少爺，沈姑娘出來了。」

  不等閆掌柜說完，饒剛就站了起來。

  饒世初跟著站起，腳步匆匆的往外走去：「清清，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沈清往饒世初身後看了眼：「閆掌柜，請過來一下。」

  「沈掌柜請說。」

  「先夫人的埋骨之地能否告之？」

  「這——」

  「是這樣的，先夫人怨氣太深，已經無法將其超度。只有找到她的埋骨處，將屍骨焚化，才能渡其往生。」

  「姐姐的埋骨之地我知道。」明珠走了出來：「就在城外的那處公墓里。」

  「公墓？」沈清仔細想了想：「這臨江城外有公墓嗎？」

  「就那個亂葬崗，沈家義莊附近的。」明珠看向閆掌柜：「有件事，姑娘可能不知。我那姐姐因為在外面偷人，已經被我家老爺給休了。她是賣到我們閆家的童養媳，沒有娘家可回。按照我們老家的規矩，這被休棄的婦人又不能葬在祖墳里。我們家老爺也是實在沒辦法了，這才將他們母子安排到了那個地方。好歹，熱鬧不是。」

  「熱鬧？熱鬧你怎麼不去。」饒剛看著明珠的模樣，就有些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