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溫老師，我賄賂賄賂你

  溫清韻一整天上班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還是午休的時候，林粒芝喊她去吃飯，她才恍恍惚惚說了句，「今天不行。」

  頓了一下，她又補充，「以後也不行。」

  林粒芝震驚地看著她，「姐姐，你已經夠瘦了，還要節食？？？？」

  溫清韻啊了一聲，拍了拍最近負荷有點重地大腦，猛然想起一件事來。

  她沒和林粒芝說她假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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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事情真的有點多，她本身又不是話多的人，直接就把這茬給忘了。

  猝不及防對上林粒芝探究的眼神，她後背一緊，乾巴巴地笑了一聲，「對，我要回去健身了。」

  林粒芝以為她只是暫時地抽風，也就沒有放在心上，想起自己的事情來，苦著張臉說，「親親寶貝，今年我可以去你家過年嗎？我媽最近跟抽風似地，拼命給我介紹對象，我最近相親相到吐了。」

  說著，她又兩手一伸，架在她的肩上，感慨道：「還好有你陪著我單身。」

  單。

  身。

  溫清韻被嚇得睫毛顫了顫，忽然不知道怎麼和林粒芝說自己已經結婚了的事情。

  雖然是假結婚，但是這似乎有點背叛單身姐妹團的感覺。

  「你在想什麼呢？今天你怎麼這麼奇怪？」林粒芝感到奇怪，掐了掐她那沒什麼肉的臉頰，「難道——」

  溫清韻呼吸一頓。

  林粒芝說，「你今天碰上警車了吧？」

  說到這，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你是不是嚇到了？我聽到時哥和雯姐轉移公司財產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呢，我今天來得晚，沒有碰上，但是聽同事們說，來了好多黑衣人討債呢，後面還來了警車。」

  謠言大概就是這麼傳起來的。

  溫清韻作為目擊者不好多說什麼，只輕輕嗯了一聲。

  驀地想起姜旭那張冷淡的臉，她有些不自然地說，「我要和我舍友商量一下，得他同意，我才能帶人回去。」

  林粒芝覺得奇怪，「你不是不愛和人合租嗎？你舍友工作狂啊，不回家過年？」

  想著姜旭每天那副閒出屁的模樣。

  溫清韻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謊，「他，是挺愛工作的，我最近手頭比較緊，就找人合租了。」

  林粒芝還想說什麼，溫清韻看了眼時間，說，「食堂雞腿要沒有了。」

  她這才把話收住，風風火火地走了。

  這會兒該去吃飯的人，都去得差不多了。

  溫清韻鬆了口氣，提著包下樓，剛走兩步，就聽到姜萌萌興奮的聲音，「溫老師！」

  腳步一頓，一回頭果然看見姜萌萌穿著個螢光黃的長款羽絨服，遠遠看去，跟顆會發光的小湯圓一樣。

  這孩子是真愛螢光色。

  忍住笑，溫清韻問她，「萌萌，你吃飯了嗎？」

  姜萌萌搖搖頭，肉乎乎的小手拽著書包帶，奶聲奶氣地回了句，「我下午沒有課，我回家裡吃。」

  溫清韻又問她，「你是回家和爸爸吃嗎？」

  姜萌萌點點小腦袋。

  看來是和他們一起吃了。

  溫清韻主動伸手牽住她，「我們一起下去吧。」

  姜萌萌看著漂亮老師伸出的手，哪裡還記得孟爸爸要來接她吃飯的話，當即晃晃小胳膊，跟著溫清韻下樓去了。

  遠遠地，瞧見輛有點眼熟的黑色車子在打著雙閃。

  姜萌萌比溫清韻還興奮，「是姜爸爸的車！」

  剛嚎了這麼一聲，車門便被打開，姜旭姿態散漫地下車，見到姜萌萌，一愣，掐滅手上的煙，呼出一口氣來，嫌棄地來了句，「你怎麼在這？」

  姜萌萌特別委屈。

  她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姜爸爸了，以前，她都是和姜爸爸一起吃飯玩耍的，可是這幾天她都是和孟爸爸一起吃飯玩耍。

  而且姜爸爸還不讓她叫爸爸了，非要在前邊加個姜字。

  小嘴噘地老高，小短腿也停下了。

  一人一球又槓上了。

  久違的畫面。

  溫清韻奇怪道：「不是你來接她一起吃飯的嗎？」

  姜旭將菸蒂丟進垃圾桶里，掏出手機來給孟遠打了個電話過去，「不是，今天午飯她和孟遠吃。」

  姜萌萌不高興了，嘴噘地更高了，像只氣炸了的小河豚。

  再看姜旭，跟個沒事人似地，在那打電話。

  溫清韻被逗笑，蹲下來拉她的小手，「萌萌，你中午是不是想和姜爸爸吃飯呀？」

  小傢伙氣呼呼說，「才不要，姜爸爸壞壞。」

  嘴上是這麼說，她還是偷偷去看姜旭，在發現他壓根沒有看自己時，鼻子一抽，要掉小眼淚了。

  溫清韻急忙去哄她，「真的嗎？可是姜爸爸跟老師說，他很想要和你吃飯呢。」

  姜萌萌假哭的動作一頓，「真的嗎？」

  說著她將信將疑去看姜旭，他依舊在打電話，清冷的嗓音隨著風飄過來，「知道了，你快點，我中午約了人吃飯了。」

  姜萌萌以為他說的那個人是自己，瞬間精神抖擻，昂起小腦袋，下一秒，姜旭大長腿一邁，沒什麼表情地走過來，「我們先去吃飯，司機陪姜萌萌在這等孟遠過來。」

  姜萌萌不敢置信地抬著小腦袋，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幾乎要嚎啕大哭起來了。

  小朋友這哭之前的小動作，溫清韻可太熟了。

  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姜旭的手。

  姜旭整個人僵了一下。

  溫清韻沒注意到那麼多，溫溫軟軟的小手拉著他寬大骨感的手，去牽姜萌萌小小的手。

  隨後，她溫聲細語地說，「萌萌，我們晚上再一起吃飯好嗎？你爸爸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去辦。」

  專屬南方人的軟糯語調將姜旭的思緒拉回來，他低眼瞧了瞧懵懵的姜萌萌，冷不丁地，四目相對了。

  小糰子眨巴著大眼睛，「爸爸，你等會要去幹什麼呀？為什麼不能陪我吃飯？」

  姜旭：「要給你買裙子。」

  姜萌萌又高興起來，「真的嗎？」

  姜旭輕點了下頭。

  司機適時下來牽姜萌萌。

  姜萌萌仰著小腦袋看著溫清韻跟著姜旭上了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看著兩人的背影，小顏控又忍不住和司機伯伯感慨，「伯伯，溫老師好好看哦，我爸爸也好帥哦。」

  司機大叔摸著她的小腦袋，忽然有點同情起小不點起來。

  親生媽媽遠居國外，就剩下孟少爺和姜少爺又當爹又當娘，等孟少爺也脫單了，能陪伴小不點的時間又有多少呢？

  想到這，他嘆了口氣。

  姜萌萌見他唉聲嘆氣地，從書包里翻出一把亮晶晶的水果糖遞過去，笑地甜甜的，「伯伯，吃糖可以開心哦~」

  -

  姜旭一上去就坐了駕駛位，副駕駛和後排都空著，溫清韻不好意思坐後排，直接在他旁邊坐下。

  剛系好安全帶，身旁男人就問她，「中午想吃什麼？」

  溫清韻愣了愣，「不是你點菜，我做麼？」

  姜旭手鬆松地搭在方向盤上，「你下午還有沒有課？」

  溫清韻下午有課，午休時間也就兩小時，雖然姜旭這套房子不遠，但加上做飯吃飯的時間，其實蠻趕的，她面帶歉意開口，「今天中午你可以稍微吃得簡單一點嗎？我兩點半還要上課，以後你可以提前點菜，我早上起早點做。」

  姜大少爺皺起半邊眉來，「不可以，我不能降低我的生活質量。」

  行吧。

  大不了她搞快一點好了。

  溫清韻認命地說，「我知道了，那你想吃什麼？」

  姜旭一邊啟動車子，一邊漫不經心開口，「還沒想好，你想吃什麼，我借鑑一下。」

  溫清韻心想我吃的，大概達不到您的用餐標準。

  但他既然這麼問了，她也就試探著回答，「面？」

  姜旭沒什麼情緒地轉動反向盤，「那吃麵，我挺久沒吃了。」

  溫清韻啊了一聲，忽然想起新房的冰箱是空的，「新房子沒有放食材，你等會在超市停一下，我進去買點面和肉。」

  姜旭大概嫌麻煩，直接做了新決定，「中午在外面吃，晚上再回家吃。」

  氣氛又安靜下來。

  溫清韻在副駕駛坐地有點彆扭。

  這好像是第一次，兩人這麼並排坐，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很奇怪，又有點尷尬。

  挨地太近，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聲，還有鼻尖那股薄荷香氣也似有似無地縈繞著她。

  再加上早上那麼一出，她莫名想起他拉她椅子時，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的畫面。

  臉倏然一熱，她忽然覺得車廂有點太安靜，還有點兒悶，於是她按下一點車窗，剛想著怎麼找話題，剛才還沉默開車的姜旭驟然開口，「我給姜萌萌買了裙子。」

  雖然這和她沒有什麼關係。

  但是好歹有了個話題。

  溫清韻說，「想不到你一個大男人還會給小孩子挑裙子。」

  姜旭漫不經心地掃她一眼，「想看啊？行吧，給你看看。」

  溫清韻：「……」

  大概是要聽她誇他的眼光，姜旭幾乎說到做到，過了紅綠燈路口就靠邊停了下來。

  他既然這麼熱情地要分享，溫清韻也就捧場地跟著他去后座看衣服了。

  好幾個精巧的禮品袋這會正安靜的躺在后座，姜旭喉結滾了滾，慢條斯理將袋子丟給她。

  溫清韻也相當配合，一邊將衣服拿出來，一邊說，「哇，你的眼光真的很……」

  話說一半，卡住了。

  姜旭買了一套櫻花粉的套裝短裙還有一件明顯是大人才能穿下的米白大衣。

  衣服很精緻也很好看，但是姜萌萌壓根穿不了。

  那道炙熱的目光還落在溫清韻身上，她小心翼翼開口，「這是導購給你推薦的嗎？」

  姜旭淡淡嗯。

  默了一瞬，她大概知道了，還能把他當時購物的場面還原出來。

  姜大少爺大概財大氣粗地說，「給我推薦幾件小朋友穿的衣服。」

  導購以為他說的小朋友是女朋友，就推薦了這兩件。

  溫清韻將那件大衣扯出來，「你覺不覺得，姜萌萌也許大概可能沒有這麼高？」

  姜旭似乎也是剛反應過來，「確實沒這麼高。」

  溫清韻看衣服也不便宜，嘆口氣，「衣服能退嗎？」

  姜旭掀起眼皮，「不能。」

  頓了一下，他散漫地接過她手裡的大衣，隨意地披過去，「長度好像差不多。」

  「溫老師。」他懶洋洋喊她，眼尾一挑，「我賄賂賄賂你，衣服你收下，你對姜萌萌凶一點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