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被殺之後

  車……車斬……

  林暖頓時面如金紙，車斬的代價，她無法承受！

  可是，她還是沒辦法判斷溫魚說的到底是真的假的，她有些不相信這個女人，安州的官府管轄一向松泛，這讓她總是覺得官府也不過如此，但這個人似乎不太一樣，因為她是大理寺的。

  林暖並不清楚大理寺的權利到了什麼地步，但總歸是比安州府衙的要厲害。

  溫魚「好心」提醒她，「不想說也沒關係，反正曹玲也會說的。」

  

  曹玲……

  林暖和她的所謂聯盟並不牢固，因此，溫魚這一招幾乎是把她們兩個同時逼到了絕境。

  所謂囚徒困境，便是如此。

  囚徒困境的原理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利用兩個罪犯被分開關押所造成的信息差，他們不清楚對方是否會背叛自己，而面前又有著巨大的誘惑——只要把實情比對方先講出來，就可以把罪責推到對方頭上去，並且放在這裡，則更加沒有後顧之憂，因為那個背罪的人會被車斬，她甚至沒有辦法來報復自己。

  林暖現在面臨著兩種選擇，坦白或是抵賴，但是顯而易見，她非常清楚自己的最優解就是坦白，因為不管曹玲是同樣選擇抵賴，或者是率先把她賣了，那她都落不到好。

  林暖盯著溫魚，紅血絲慢慢爬滿了她的眼眶內，她沉聲道：「我……我不太相信你，除非你能簽字畫押。」

  事到如今，她倒也不算是太蠢。

  但很可惜，從她稀里糊塗認罪開始，她就已經輸了，溫魚已經拿到了絕對的主動權，她才不會浪費時間去和林暖玩什麼簽字畫押的扮演遊戲，她將臉一板，淡淡道：「不信就不信唄，我本來是覺得……和曹玲比起來，你比她有用一點，才親自來和你談的，現在看來你不識趣啊，那算了吧。」

  語罷，她轉身就要走。

  而頂著巨大壓力的林暖果然又慌又急，趕緊道：「你……你等等！我說！我都說！別……別讓我被車斬！」

  林暖已經是滿頭大汗，她說：「我這個手釧，是她給我的，大概幾個月以前，讓我花二百兩買的，她告訴我說，只要戴著這個手釧，杜亞康就會愛上我。」

  溫魚：「……」

  這你也信啊。

  她沉默了一下才問道：「然後呢？」

  林暖說：「我找她花錢買了這個手釧，但是我很快就發現了，沒有用，杜亞康根本就沒有多看我一眼，他跟我哥哥關係很好，但是我知道，我哥哥也喜歡他，然後，我就要想辦法，把他從我哥哥那裡搶回來。」

  溫魚頓了頓，打斷了她，「等等……我能問個問題嗎，為什麼你們都那麼喜歡杜亞康啊，他是長了一副好相貌沒錯，可是也不至於……為了她瘋狂到這程度吧。」

  林暖反問她，「為什麼不能？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嗎？杜亞康不僅生的好看，個性也十分溫柔，喜歡他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這安州城裡，愛慕他的女子不計其數，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自薦枕席呢。」

  溫魚確實不太理解，她一開始的時候還試著去想是不是杜亞康做了什麼，或者暗示了什麼，才會讓這麼多姑娘對他死心塌地的，但後來她轉念又一想，發現其實是自己進入了這個思維的誤區里——她也會忍不住想，這個人被這麼多人喜歡，是不是他在刻意經營什麼，誘導什麼。

  但其實很多時候，愛慕之心，本就是不為人力所控制的，它本就是沒有理由的東西，許多人會因為對方的品德愛上對方，也有很多人會因為對方的臉而愛上對方，這本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不需要考慮那麼多，至於杜亞康為什麼會被這麼多人喜歡，也大概和他善良到有些懦弱的性格脫不了干係。

  「可喜歡是喜歡，你們對他所做的事情，僅僅用喜歡二字來概括，似乎也有些有失公允了吧。」溫魚淡淡道。

  林暖沉下臉，說：「我發現手釧沒用之後，就後悔買了它，因為這些錢我是分筆打給她的，我手頭根本就沒有這麼多銀子，這些都是我一次一次找錢莊借的，我家裡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也喜歡杜亞康，我和我哥哥不一樣，她的感情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宣之於眾，而我可以。」

  「我想找她理論，想找她退錢，可是她問我，想不想永遠擁有他。」

  林暖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種正常人難以理解的狂熱來，她說：「那麼多人喜歡他，那麼多人跟我搶，可是只有我們兩個，能獨占他啊，所以我們把他關起來，一開始的時候，他一點也沒有起疑，他說話的時候還是那樣又輕又慢的，我們把他關起來之後……」

  她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粉色，溫魚頓了頓，忽然發覺，「然後你們想懷上他的孩子，是不是？」

  林暖眯了眯眼，「你果然知道了，是她，她先告訴你了，是不是！」

  還真不是。

  顯而易見，林暖和曹玲最開始的目的其實不是殺了他，也不是吃掉他，是想和他產生一種不可分割的感情，而這種感情，非懷孕莫屬，只要他們之間有了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那麼接下來的幾十年裡，杜亞康就再也甩不開她們了。

  只可惜，她們並沒有懷孕，而杜亞康也在為期三四天的囚禁里，終於意識到這是有危險的。

  杜亞康失蹤是在七八天以前，但是他死亡卻是在三四天前，他被囚禁了一段時間。

  林暖說著說著又開始哭了起來，她說：「不應該啊……為什麼……為什麼就算是這樣，他還是那麼溫柔，他好像一點也不怪我們，我們可是已經殺了他啊，他還是跟我們說，說不怪我們，說都是他的錯，他還溫柔了，所以，他的肉也是那麼好吃。」

  溫魚冷冷的看著她，林暖恐怕已經陷入了幻覺，因為杜亞康不可能被殺了之後還說不怪她們。

  她用的句式是，被殺了之後，這就表明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杜亞康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