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生辰八字

  翌日。

  如今是初春時節，百花盛開，可偏生雨水說來就來，微涼的春風卷著落花的殘香，花葉在半空中顫顫巍巍，脫離枝丫，落入泥地里，一場春雨過後，不消多久便會慢慢迎來酷暑。

  今兒這場雨不僅來勢猛，還經久不停，如今雖是清晨，外頭的天卻是一片昏暗。

  一輛馬車冒雨駛進明月街，濺起了一地水花。

  「吁！」馬車將將停下，寧也便飛快的鑽出馬車，他連小廝遞來的傘也誒接，自己的玄青色錦袍衣角被雨淋了個透濕。

  丞相府並未下鑰，大門敞開著，看門小廝見他來了，也並不驚訝，只道：「寧大人請，我們主君候了您多時了。」

  寧也心想候著我的怕不是你們主君，而是顧宴吧。

  而丞相府內，此時也並不平靜，虞丞相身形高大威武，若不說是個文官，看起來更像個武將。

  顧宴坐在側旁的位置上，低眉順目，寧也進來一瞧，見他竟是難得的有幾分乖巧樣子。

  他心裡有幾分荒謬的想笑，又拱手向坐在上首的虞丞相拱手行禮，虞丞相抬了抬眼，到底是勉強扯出一個笑來，淡淡道：「今天這幾個小輩都集齊了，也好商議商議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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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丞相瞥了一眼顧宴，陰陽怪氣道：「早跟你說了，你若是有意那姑娘，我不攔著，我認她為義女，也好讓你們門當戶對終成眷屬了，可你就不能低調些？非要讓人人都知道你對她好，現如今那些人都拿那姑娘當眼中釘肉中刺了，你滿意了？」

  顧宴抿了抿唇，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跟個鵪鶉似的默默點了點頭。

  虞丞相越說越來氣，「我本來為你打算的好好的，待形勢穩定了，我便開始準備，我將那姑娘認個義女，再為你們二人的婚事做打算，到時候大家的名聲都好聽，名正言順的，可偏偏……你現在就要我立馬將那姑娘認為義女，你當外面那些人猜不到嗎？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寧也其實從小就怕這個虞丞相，但他聽著聽著，還是忍不住發言了，「虞大人，其實這事……要怪也該怪瑞王那個瘋子的。」

  虞丞相立馬就被轉移了注意力，但沒轉到瑞王身上，而是轉到了寧也身上，「往日是碰不著你，沒空與你說，今日碰上了，就免不得要嘮叨你幾句，你母親為了你的婚事都快求神拜佛了，你怎麼還一天到晚沒個正形，總看你溜雞逗狗的，還不如人家顧衍之呢。」

  寧也：「……」

  這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來了。

  他忍不住反駁，「今日不是來說他的事麼？」

  顧宴淡淡道：「其實也簡單，只要您儘快將她認作義女，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解什麼解啊，生辰八字呢？現在陛下的態度是明擺著的，你當陛下傻啊？」

  寧也縮著脖子提醒他，「虞大人，師母說了，您不易動怒……」

  寧也和顧宴，正是師承虞丞相。

  提到妻子，虞丞相臉上怒意退了不少，他輕咳了幾聲，道：「收個義女不是什麼大事，但生辰八字這東西，難道還能偽造出一個不成？」

  顧宴頷首，「可以。」

  虞丞相：「……？」

  顧宴道：「欽天監也不過是虛構了她的生辰八字，她是個孤女，連自己親生父母都不知道，哪來的生辰八字。」

  虞丞相想了想，竟詭異的覺得這他娘的有幾分道理。

  「可生辰八字，到底是大事……」虞丞相仍是有幾分猶豫，顧宴卻道：「欽天監的人能虛構，我就不能？」

  寧也在一旁點頭，道：「老師，我也是這個意思，就說她的生辰八字能旺貴府的……隨便旺誰都行，您再將她收作義女，也是十分名正言順的。」

  顧宴道：「再辦個宴，讓全京城都知道此事。」

  「啊對，務必要做的高調，這樣不僅是給足了她面子，也是讓瑞王長公主之流心生忌憚。」

  虞丞相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最終還是擺擺手同意了，畢竟也不能真讓溫魚就這麼一直過著提心弔膽的日子，雖然他原本的打算起碼是再過半年再考慮這事的，但既然現在事情有變，那也只能提前了。

  其實顧宴倒也不是怕了瑞王，畢竟這個人比平王還不如，但壞就壞在他又蠢又莽，顧宴如今是心裡有了牽掛，難免顧忌的多了。

  外面還在下雨，虞丞相讓他們兩個留下來順便用個飯，顧宴本來還記掛著大理寺，寧也悄悄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低聲道：「你個沒良心的，叫我過來一起勸和，要用飯了你就跑？」

  顧宴同樣用聲如蚊吶的音量回復他，「我只是想請師傅幫個忙而已。」

  虞丞相本來走在前面，隱約聽見兩人在後面說話，警惕的一回頭，「說什麼呢？不想吃師母做的飯？」

  兩人趕緊搖頭。

  「這還差不多。」虞丞相稍微滿意了一點。

  待進了飯廳，顧宴和寧也便悄悄鬆了一口氣，飯桌上的菜顏色鮮亮、色香味俱全，顯然不是師母親自做的。

  同坐一桌的，還有虞丞相的三個兒子，最小的虞長清、虞觀瀾，以及最小的虞斐然。

  虞家這三個兒子也是挺好玩的，前面兩個都和虞丞相性格差不多，是個文弱的讀書人，可偏生虞斐然卻是個溜雞逗狗的混帳，平日裡，一個月里有半個月都不在府里。

  幾人安靜吃了飯，寧也藉口大理寺里還有沒處理完的公務，先一步回去了。

  虞丞相則又讓顧宴去了一趟自己的書房。

  書房裡，顧宴靜靜的坐著，虞丞相拿了本字畫給他，淡淡道：「你拿回去，就當是我送給那姑娘的見面禮。」

  顧宴默默接了。

  虞丞相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突然問道：「你認真的？」

  兩人雖然都未明說，但也知道了對方的意思，少頃，顧宴點了點頭，「是。」

  「罷了罷了，我雖是做過你幾年的師傅，但你如今也大了，你有了喜歡的姑娘，我不攔著，只是……明日你將那姑娘帶來見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