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溫魚，你在偷看我

  溫魚前面幾天基本上就是忙著這事了。

  顧宴聽聞此事，也只是淡淡應了聲，張勇有罪，但此事也的確令人唏噓。

  兩人也沒多耽誤什麼，很快便上了山，現在畢竟還是春節期間，所以上山的人還是挺多的，兩人上了山，也許是人多，倒是沒人認出顧宴來。

  溫魚一來便直奔齋堂，用完了齋飯之後，就開始昏昏欲睡，該說不說，這寒山寺的齋飯是真好吃，她吃了兩碗之後，時間便到了晚上，按規矩，留宿的香客還可以去佛堂做晚課，溫魚其實不信這個，但也的確有幾分好奇，而且顧宴要去，她便也跟著去了。

  做晚課其實就是聽師傅講經書，講課的師傅說話時，語調輕輕緩緩，溫魚聽著聽著，眼睛就往顧宴身上瞟去。

  顧宴面上沒有旁的表情，看起來淡淡的，他略微垂著眸，看向桌前的經書，一隻手輕輕點在書頁上，溫魚的目光不知怎的就挪到了他的手上，他的手指很長，也許是因為冷，骨節略微帶著點粉紅色。

  溫魚看著看著就走神了。

  再然後，她就猝不及防和顧宴對上了視線，並觸及了他眼底的笑意。

  他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了旁人，「你在偷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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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魚腦子裡「轟——」地一聲，她立馬把頭轉回去，滿腦子四大皆空，兩個耳朵十分沒出息的紅了。

  晚課做完之後，便到了就寢時分，溫魚跟著人群往外走，顧宴道：「你先回去，還是上次住的廂房，我還有事要和住持聊聊。」

  「哦哦。」溫魚沒說什麼，轉身走了，然而她忽然聽見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但這聲音又不大，乍一聽起來跟蚊子叫似的，她左顧右盼了半天，才看見是走在她身邊的一個女人，她個子比溫魚還要更矮些，又一直低著頭，而此時此刻，她嘴裡一直嘟囔著：「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溫魚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下台階的時候，這女人就突然崴了一下腳，整個人都向旁邊歪去，溫魚下意識伸手扶住這女人的手臂，女人仿佛受了什麼驚訝似的，整個人驚恐萬分的看著溫魚。

  給溫魚都整懵了。

  女人長了一張非常普通的臉，普通到什麼程度，就是扔人堆里肯定找不著那種，一張臉上，沒有一個部位是好看的，她穿的也很普通，一雙眼睛裡滿是紅血絲，當看著溫魚的時候，更是滿滿的戒備。

  溫魚趕緊把手鬆開了。

  女人卻抓著溫魚的手不放了，她聲音很小，但溫魚聽清楚了她說的話，她說：「怎麼辦？」

  溫魚一時疑惑，正直覺是不是有案子了的時候，女人又跟抽風了似的，一下子放開她的手，一溜煙跑了。

  溫魚心中疑竇叢生，一時之間站在原地沒動，一直目睹了全程的一位婦人見她怔楞，便走過來道：「姑娘可是在疑心方才那人？」

  溫魚看這婦人通身穿著都很矜貴的樣子，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婦人淺笑道：「姑娘不必警惕，我也只是香客罷了，寒山寺是京城最大的寺廟，許多生活不如意之人都會來這裡求神拜佛，像她這樣的人也很多，心中所求太多，業障過甚。」

  這麼說的話其實也有點道理，那個女人好像精神上是有點不正常，而且溫魚還真不至於為了一句話就要大張旗鼓。

  她和婦人道了別，很快回了自己的房間，還是上次住的那一間屋子，並且房頂已經修繕好了，溫魚看見這個房頂就莫名有些心虛。

  但她轉念又一想，當初可是韓悅要殺我，又不是我求她來殺我的，關我個錘子事。

  可也許是認床的緣故，也許是寺廟到底不如大理寺里暖和，溫魚睡得渾渾噩噩的時候，居然做了一個夢。

  夢裡，全都是顧宴。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佛堂里，又回到了和顧宴對視時的那個眼神中，他看著自己，長睫微斂，唇線抿直，整個人冷冽而鋒利。

  夢裡的溫魚忽然害怕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緊張，顧宴的嘴唇一張一合，他說:「你在偷看我。」

  那像是抓到了小賊的得意。

  緊接著場景再一換，那是在大理寺，在顧宴被封王的那一個晚上，她看見自己與顧宴站在廊下說話，然後……就不太一樣了。

  他們開始對視，溫魚總覺得顧宴那副冷峻傲然的皮囊下，藏著濃烈而又洶湧的情緒，那一刻，似乎很多東西都變成了不可言說。

  然後，他們就接吻了。

  當顧宴的薄唇帶著冬日的冷意與她碰觸時，溫魚立馬就醒了。

  她環顧四周，小屋裡黑暗而安靜。

  她停頓片刻，抽了風似的狂踢起被子來，那可是顧宴啊！你怎麼敢的啊！你好大的狗膽！

  ……

  佛堂內，住持遞給顧宴一炷香，淡淡道：「你母親若能看見你，想必也會很高興的，今天是她的冥誕，你為她上柱香吧。」

  顧宴頷首，沉默著上完了香，住持始終看著他，直到空氣中緩緩飄出一陣陣青煙，住持才開口道:「她貴為太后，你作為她唯一的兒子，是該時時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