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局中局
2024-06-01 15:56:48
作者: 芝士可可
蒙子安冷笑道:「她只不過是個青樓女子,我既然已經答應了贖她,她卻還是不依不饒,非說我給她寫了什麼信,又說我答應了給她多少多少銀子,莫名其妙的,還有什麼衣裳……她這不是瘋了嗎?」
顯而易見,蒙子安這個人確實不太聰明,具體表現在,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他依舊還只是覺得小桃紅髮神經了,居然絲毫沒有想過這一切都是黃緣秀搞的鬼。
不過其實蒙子安也不太慌,他說:「小桃紅是下九流的賤籍,我是官,雖然我沒有贖她,但她的身契可都在春風樓里,只要鴇母不追究,我就是無罪的。」
說起來很殘酷也很滑稽,但實際上……還真是這樣。
青樓女子都屬於下九流,不僅如此,她們和一般的奴籍還是有點區別的,具體表現在她們的身契都在鴇母那裡,鴇母可以把她們任意典賣,換句話來說就是,只要鴇母不告,蒙子安就無罪。
但是——顧宴還在這呢。
之間他眉梢輕揚,似乎是冷嗤了一聲,「你猜鴇母是聽你的還是聽本官的?」
蒙子安一時沉默,隨即又立馬開始攀咬起黃緣秀來,他在朝堂上指著黃緣秀,怒罵道:「你該不會以為她就無辜了吧?我告訴你們,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若要說我是惡人,難道她就不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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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子安冷笑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故意害死你親娘啊,虧我當時還想過要保住你,沒想到你反手就這麼對我,那既然如此,大家都不要顧面子了,顧大人,我要檢舉黃緣秀謀害親生母親!」
顧宴說:「可有證據?」
「有!」蒙子安急急忙忙說道:「我岳母老是來我府上,我也不知道她是來幹什麼的,但是有一次,我看見,我看見我岳母坐在桌子前面,當時房間裡只有她們兩個人,然後黃緣秀就舉著剪刀,好像要殺她!」
黃緣秀聽完,冷笑道:「這便是你口中所說的證據?」
蒙子安反唇相譏,「你都能偽造出一個刀來誣陷我,我又如何不能將曾經發生的事情,作為證據呈給大理寺?」
黃緣秀昂首挺胸,「是我做的,如何?」
她幾步走到蒙子安面前,表情冷靜,「無論如何,從我嫁進蒙家的那天起,我往後餘生的唯一目標,就是讓你死。」
「毒婦!毒婦!」一旁始終沒怎麼說話的蒙夫人大叫道。
黃緣秀一個眼神都不稀罕給他,顧宴抬手,「把人押下去。」
「且慢——!」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一身穿月白色長袍,頭戴玉冠的男人率領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溫魚忍不住蹙眉,居然是平王來了。
在場眾人紛紛給平王見禮,溫魚敷衍的蹲了一下,顧宴仍是坐著,見平王來了,看起來卻是毫不意外,只掀了掀眼皮,道:「平王殿下來此,有何要事?」
平王掃了一眼在場眾人,眸中聚起笑意,「本王傳父皇的口諭,此案到此為止,案犯黃緣秀,由刑部接管。」
到此為止?
蒙子安當即臉上便露出喜色來,平王的目光輕飄飄的從他身上掠過,他拱手道:「此案牽連甚廣,父皇聽聞此事,心中大慟,念在蒙家先輩乃招安入我朝,便革去蒙子安宗人府經歷一職,蒙家子孫,三代不許入仕。」
三代不能入仕……蒙夫人哀嚎一聲,徹底暈死過去,蒙子安瞪大了眼睛,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黃緣秀表情淡定,她看了眼平王,只回頭對顧宴行了大禮,便被平王身後的眾多官兵鉗制住了。
顧宴微眯了迷眼,「平王殿下這是要搶本王的人?」
平王笑了笑:「這怎麼能算是搶呢?父皇的口諭,本王也不能反抗父皇的意思啊,再說了,此案由刑部審理,於情於理,不是更好麼?」
顧宴冷嗤一聲,「那便希望你真能……如你所願了。」
平王冷哼一聲,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浩浩蕩蕩一群人帶著黃緣秀走了。
……
平王府。
黃緣秀略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道:「殿下,此事重大。」
平王眼瞼微垂,他揚眉道:「怎麼,本王做事,何時輪得到你來教?」
黃緣秀低下頭,道:「我母親的事,殿下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平王看也不看她,反正此地只有他們兩個,他也無須遮掩,便道:「你母親?呵,他明知黃章手上有城防圖,更明知本王需要城防圖,她屢次企圖阻止你父親將圖交給我,一介內宅婦人做出這等事來,本就該死,只可惜……你先下手了。」
他居然以為母親是我殺的。
黃緣秀笑道:「可殿下不也被這個內宅婦人騙了嗎?」
平王臉色一變,「你記住,是本王救你出的大理寺!你此時此刻若還落在顧宴手裡,他會讓你生不如死!行了,不必廢話,將真的簪子給我。」
——真正的簪子,在黃緣秀手上。
那根簪子裡,也並不僅僅只是一個藏著地點的紙條。
二十九那天早上,黃緣秀看著母親梳妝,她走過去,看向自己的親生母親,然後低聲問她,「母親,你想好了嗎?」
李玫眉眼疏冷,她淡淡道:「都是命,這是我欠你的,也是黃家欠你的,你要蒙家徹底倒台,我要你父親和平王徹底劃清界限,今日之事,便是必須。」
「我死之後,你便將此事鬧大,若你能功成身退,後半生便可無憂順遂,若是不能,那便也只能自求多福。」
黃緣秀看向平王,遲鈍片刻,才從袖中,拿出一根黑檀木髮簪來,遞給平王。
平王接過簪子,看見裡面的確有紙條,遂抬起下巴,點了點頭。
隨即便有兩個黑衣人推開後側小門,黃緣秀坐在椅子上,平王已經準備離開,這時外頭的光照進屋裡,連帶著所有的一切落在黃緣秀的視線里都變得不甚清晰。
她說:「不勞煩殿下為我費心了。」
語罷,便將袖中藏著的砒霜悉數倒進嘴裡。
平王乍然聽見聽見重物落地聲,看見黃緣秀倒在地上,已然死了,頗有些狐疑。
他看了看手裡的簪子,又放到鼻下輕嗅,的確是老木頭。
罷了,事不宜遲,平王並不多想,轉而出了小房間。
黃緣秀的身體倒在地上抽搐幾下,思緒離開身體的最後時刻,她用盡力氣,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