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你認為是我?
2024-06-01 15:56:46
作者: 芝士可可
出乎意料的是,黃緣秀並沒有什麼反應,她只是看著溫魚,一雙眼睛裡平靜無波,就像大理寺第一次告訴她,她親生母親的死訊時,她也是這麼平靜。
她只是眯了眯眼,然後冷笑道:「一派胡言!」
「那可是我親生母親我為什麼要這麼幹?」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溫魚也沒有怎麼往黃緣秀身上去想,確實,就像她自己說的,她和李玫之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人干不出來這事,但是當她看見小桃紅衣櫃裡的木屑、黃章手裡的假簪子之後,她就明白了。
黃緣秀當年嫁給蒙子安,絕對不是她所說的被強迫之後認命了,起碼她自己是絕對不肯認命的,什麼為了家族選擇將此事瞞下來,哪怕是日後自己夫妻日子過得不順也裝作無事發生……
聽起來是很偉大,但也很假。
溫魚淡淡道:「你這個故事半真半假,你當年被蒙子安強迫之後,你是不肯認命的,於是你把這件事情告知了你的親生母親,這個時候,你母親為了家族的名聲,也為了盡最大可能不得罪韓家和蒙家,只能把你推了出去。」
「她讓你對外說,是你自己自願的,是你自己寧願負了娘家、負了韓公子,也要嫁給蒙子安,這樣雖然你很可憐,但是就只犧牲了你一個人,如若不然,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黃家有一個失貞的未婚女子。」
對於黃家的人來說,黃緣秀失貞已成事實,無論如何她要麼嫁給蒙子安,要麼剃了頭髮去廟裡做姑子去,那當然是前者更好,所以——他們用黃緣秀一個人的名聲,換了全家人的名聲。
黃緣秀的手緊緊抓著椅子邊緣,她非常用力,用力到骨節都泛起了白。
過了一會兒,黃緣秀才咬牙切齒道:「可是蒙子安他還是……他還是……他執意要毀了我。」
她說:「當年,我不肯認命,我父母便勸我,說嫁誰不是嫁,又同我說,這是為了家族榮耀,可蒙子安怕我低嫁給他,以後在府里拿喬專橫,在議親之前,把我和他……把他強迫我的事,說成了我和他婚前苟且,讓我名聲受損,在蒙家也抬不起頭來。」
她看向溫魚,眸中猩紅,「溫姑娘,若是你,你會怎麼做?你難道不會時刻想要殺了他?」
溫魚頓了頓,說:「可真正死了的人,不是蒙子安,是另一個無辜的人,再說了,你母親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黃緣秀這個反應,其實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她認為李玫這事是黃緣秀乾的,其實也沒有證據,這只是一個試探而已,黃緣秀這個反應,更讓她確定了一件事情——黃緣秀是知情人,但指使張勇分屍李玫的人,也不會是她。
似乎只剩下一個可能性了。
黃緣秀嗤笑一聲,「我母親的事,我絕不會告訴你,但看來你覺得那個姑娘是我殺的了?那你既然絕對不是蒙子安,為什麼又要派人去拓手指印?」
溫魚神色有些複雜,「你怎麼知道,我認為他是無辜的呢?」
黃緣秀一愣,「你什麼意思?」
溫魚說:「那十封信中,除了第一封是蒙子安寫的,後面的九封都是你冒充的,你早就知道他和這個青樓女子的事,你也早就知道蒙子安欠了賭坊的銀子,所以你早就打算好了,你二十七那天就用信把她給騙了出來,你想動手殺了她,再栽贓到蒙子安頭上去。」
「但是很可惜……實際上出了點問題,小桃紅沒有根據信,在她該在的地方,但她還是死了。」
黃緣秀愣住,溫魚卻不答了,她站起身往外走去,恰好這時濕陶土也拿到了,溫魚用濕陶土裹住刀柄,片刻後再將指紋拓了下來,兩相一對比,果然和蒙子安的指紋吻合。
顧宴敲了敲椅背,「蒙子安,你還有何話可說?」
蒙子安看了眼刀,忿忿的說:「我沒有!」
「你是想說你沒殺小桃紅,還是想說你不是用這把刀殺的?」溫魚淡淡道。
蒙子安眼睛微眯,「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溫魚說:「你和小桃紅,確實是已經超過了普通恩客和風塵女子的界限,春風樓里也有姑娘可以佐證,你的確是說過要贖她,但是很顯然你並沒有這個本領,你自己還欠著銀子呢,所以你只能騙她又去了樓里。」
蒙子安垂著眼,看不清表情。
溫魚又道:「小桃紅的指縫裡,有一根毛髮。」
這一點顯然蒙子安是真沒想到,他幾乎愣了一下,隨即才冷笑出聲,「一根毛就認定是我殺人?你怎麼不說是她黃緣秀!」
溫魚:「……」
因為黃緣秀是女的啊。
她淡淡道:「你嘴硬可以,鴇母和你非親非故,你殺人藏屍,樓里但凡有一點證據,大理寺都會給你搜出來,我們之所以現在沒有大張旗鼓的搜,是顧忌你蒙家。」
好歹也是個當官的,這回事說起來其實有點麻煩,因為春風樓太大了,本來關門這兩天就已經足夠引人猜測了,如果再派大理寺官差大張旗鼓的搜羅,那場面可太好看了。
畢竟目前來看,蒙家犯事的也就只有蒙子安一個人,其餘人又沒犯事,而且說實話這案子的牽連不只是廣而已,還有點不可說的味道,站在溫魚的角度上來看,能讓蒙子安主動認罪,便已是上上策。
蒙子安是殺害小桃紅的兇手這一點已是板上釘釘,只是因為這中間還橫插一個亂攪合的黃緣秀,所以才把這事弄得稍微有點複雜了,但其實歸根結底是個挺簡單的事。
就是蒙子安騙了小桃紅,估計是想把她往賭坊那邊去騙,反正蒙子安也欠了不少銀子,他還不起,結果兩人柔情蜜意的時候起了爭執,於是乎蒙子安就殺了小桃紅,又藏屍在房間的衣箱裡。
鴇母發現死人後,本來是可以抬出去的,但是因為她覺得這人是賭坊殺的,說不定也存著用屍體來威脅賭坊的想法,亦或是春風樓生意太好,晝夜都是人,把一個人往外運的難度實在有點高——而且萬一不謹慎被發現了,那豈不是背定了這口黑鍋。
若是細看,便會發現蒙子安整個人都在冒虛汗,他嘴唇顫抖著,這一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聽他沉默許久,最終才嚷嚷道:「是她活該!」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她貪心,如果不是她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想分一杯羹,我怎麼會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