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睡一覺
2024-06-01 15:54:51
作者: 芝士可可
這裡,她說的就已經是看守而不是照顧了。
溫魚心想,按照目前的已知,可以整合出幾個線索,一是許眉確實瘋了,但是為什麼瘋,目前未知,因為娘家人說她出嫁之前都是好好的,但是許家的人也說了她出軌的事,那麼說謊的可能性就不高。
二則,兇手不會是周老太太。
因為她的殺人動機看似合理,實則不太正常,一個正常的老太太,尤其是像周老太太這樣相當於看著自己的家族逐漸衰落的,最是看重自己家族的面子、榮辱,盼著周飛塵能趕緊立起來,好振興周家。
當她發現兒媳精神出了問題甚至想殺了兒子的時候,應該做的事情是把兒媳婦休了,休回娘家去,而不是動手殺了兒媳。
這個思維邏輯顯然不是正常人。
畢竟殺了人就會有被發現的風險,哪怕許眉的事情如果不是被陸瀟瀟橫插了一腳估計真能瞞天過海,但是誰知道呢?
周老太太哪怕是這樣,也沒能說出她和許眉不睦的具體事例,就表明她和許眉實際上並沒有產生過什麼激烈的衝突,比如具體的口角之爭甚至肢體衝突。
顧宴道:「什麼時候,怎麼殺的?」
周老太太低眉垂目:「晚上,吃完了晚飯之後,方法是……我拿了把刀,走到他們那裡,然後,我聽說割腕會死,就……在她腕子上劃了一刀。」
她居然說對了!
「她沒有反應?」顧宴又問。
周老太太搖了搖頭:「她是病人,有時候會吃藥,她吃了藥之後一般就睡死了,誰也叫不起來的。」
她面上十分悲戚,看著顧宴道:「要不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了,我一個老婆子,又怎麼會用這樣陰損的法子呢……顧大人,您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人,在您眼裡,看不順眼的人殺了就是,但我們,得了個這樣的媳婦,便只能忍氣吞聲。」
顧宴看著她,如視螻蟻。
良久,連空氣都安靜了,顧宴忽然問了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不下毒?」
溫魚緊緊攥著的拳忽然一松,顧宴抓住了一個核心的問題!
是啊!她如果要弄死許眉,那早在她剛剛發病就下慢性的毒了啊,那豈不是更好的法子?亦或者,在她發現許眉想殺周飛塵的時候,直接在她平日裡吃的藥中下一味鶴頂紅,或者是馬錢子毒、烏頭鹼毒,哪個不比割腕來的容易?
如果現在能確定死者那道割腕傷是生前還是死後,基本上就能知道一切了!
周老太太那邊由於說出了具體的死亡時間和死亡手法之一,顧宴並沒有當即就提出質疑,而是著人先將人捉拿,同時派人去了城門口蹲守。
溫魚稍稍一想便能明白,「你是說……如果她是替人頂罪,那真兇就會想要出城。」
顧宴頷首。
溫魚嘆了口氣,「其實要知道是生前傷還是死後傷也簡單,只需要看創面是內卷還是平直,如果人是在生前被殺,那麼傷口會向內捲曲,因為創口外翻,會有噴濺狀血跡,而如果創口泛白,就可以判斷為是死後。」
「但這具屍體的問題是,割腕傷和凍死,這兩者發生的時間間隔應該頂多也就半刻鐘,創口小,又是靜脈,傷口不會噴濺出血液,並且死者是被凍死的,又做了收殮,她的創口……怎麼都是發白的。」
如果是在現代的話,尚且可以做切片在放大鏡底下觀察,但是現在是古代……她昨天晚上盯著這道傷口不知道看了多久,最終還是不敢給出一個確切的可能性,她現在看那道傷口比看自己的臉都熟!
「大人,你說,她是在哪裡被割腕的?!」溫魚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雖然非常小,但也不是不可能的可能!
顧宴蹙眉道:「床上?」
「萬一,我是說萬一,她是在那個花叢里被凍死的,那麼會不會,其實割腕也是她在花叢里被割腕的?」
「所以血液會滲入到泥土中……」顧宴說著說著又看見她衣衫單薄,怎麼好像還有點髒?
這幾日京城是沒下雪,可恰好是融雪的時候,又颳了北風,正是冷的時候呢,他們兩個並肩走著,溫魚隨口道:「沒事,你總不可能在停屍房給我裝個地龍,那我舒服了,屍體可就不太舒服了。」
顧宴拎著她的衣袖,「你的衣裳怎麼回事?」
溫魚「哦」了一聲,「這個衣裳不貴啊,我剛才想看看許眉的案發現場,就在那躺了一會兒……」
「重勘現場是肯定的,但現在的問題其實在於,我學藝不精,生前傷和死後傷我無法用肉眼分辨,除非我把屍體整個剖開,每一根血管都仔細看過。」
她嘆了口氣,「說實話,這個難度太高,並且我一個人完不成。」
判斷生前死後,看起來很簡單,實際上放到沒有高精尖設備的古代,有恰好和致命傷時間過於相近,這個難度就非常高了。
溫魚說著說著話鋒一轉,「但我們也可以用排除法。」
顧宴眸中帶了點笑意,「泥土。」
「若是生前被割腕,那她就是被割腕了之後又被兇手抱到了花叢里凍死,那麼,兇手就大概率只有一個,並且割腕後再把她放到外面凍死,會加速她的死亡,若不是,則全然反之。」
「所以現在……哦對了,寧大人呢?」溫魚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來自己居然忘了寧也。
「這呢。」正說著,從另一處屋裡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寧也斜靠著門框,語氣戲謔,「你們二位,當真是忘了我這麼個大活人了?」
溫魚:「……不好意思。」
她擺擺手:「那是現在去周家?還是晚點再去?」
「晚上。」顧宴道。
這個溫魚倒是無所謂,既然是晚上再去那她就現在去睡一覺,天可憐去,她前天才從淮州車馬勞頓回京城,結果立馬就是許眉的案子,那該死的割腕傷差點沒整死她。
阿彌陀佛,希望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這樣缺德的案子。
她飯也沒來得及多吃上幾口,便倒頭一睡不起了。
……真希望一覺醒來這案子就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