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冷心冷肺的東西
2024-06-01 15:52:47
作者: 芝士可可
暴雨終究是如期而至,濃厚的雲層中依稀可見閃電辟出的亮光。
溫魚見鎖打不開,淅淅瀝瀝的大雨將一切聲音都擋住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顧宴,沒頭沒腦地說:「我覺得陸泠泠現在應該挺生氣的。」
雨聲轟隆,顧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也勾唇嗤笑。
是啊,自以為是精心設計,沒想到居然被一場大雨毀於一旦。
她吃虧就得是吃虧在古代沒有天氣預報了。
既然什麼都明白了,那就不必再多說,溫魚走到桌前,確定水壺裡真的是空的,一點水也看不見。
「你說這人……做戲怎麼就不知道做全套呢?太不懂事了。」她喃喃道。
她問顧宴,「大人,你覺得是現在直接出去,把她本人拎進來,還是我們等雨停了,再讓她自己露出馬腳?」
她不由地露出一點嫌棄的表情來:「實不相瞞,我這身衣裳挺貴的,我不想打濕了。」
顧宴並未說話,而是行至床榻邊,大手一揮,把整個床幔都扯下來了。
溫魚一驚,順著他的動作看去,只見那床幔被掀開之後,露出裡面一副巨大的畫。
畫上的女子,溫婉美麗,而她的唇邊,恰好有一顆紅痣。
溫魚眨了眨眼睛。
她甚至不知道該有一個怎麼樣的表情,她只想冷笑。
獵了一輩子鷹,最後被鷹啄了眼,還是一隻雛鷹。
門外的鎖這時候才後知後覺的響了起來,顧宴眯了眯眼,溫魚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只見他袖中飛出一道寒光,只聽「錚——」地一下,門鎖顯然是斷開了!
而門外,渾身濕透的陸泠泠,正滿臉陰沉的看著他們。
這場雨來的及時,也太不及時。
陸瀟瀟聞訊趕來,她單純的小腦袋瓜好像是真的想不到,在這樣一個大雨天,在屋裡提前放置火油,並且手裡拿著火石,她可愛的庶妹是要做什麼。
直到她看見陸泠泠被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架住了。
陸瀟瀟這才算是後知後覺感到了一種從骨髓處滲上來的涼氣,她幾步上前,想推開那兩個黑衣人,她覺得自己的妹妹就像曾經的那麼多次一樣,是被欺負了,她的妹妹一向很可憐。
但是這次不一樣,哪怕此刻大雨滂沱,陸瀟瀟還是能清晰的看到陸泠泠的目光——是那樣的冷,冷到根本就不像一個孩子的眼睛,哪怕是飽經風霜的大人也不會露出這樣恐怖的目光。
如果要形容,那大概是像某種邪惡的冷血動物。
她歪著頭,一縷長發從鬢角處垂了下來,由於暴雨,她的頭髮、衣服,全濕淋淋的貼在身上。
陸瀟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然而她還沒等她開口,便聽見陸泠泠笑道:「你知道嗎,你真討厭。」
陸瀟瀟只感覺自己的腦袋裡轟的一下。
「我……我怎麼了?」她聽見自己機械的問。
「行了別問了,自取其辱沒意思。」不遠處傳來一個清朗的女聲,陸瀟瀟一愣,朝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只見溫魚站在廊下,目光漫不經心的在陸泠泠身上掃了一圈,「陸泠泠才是殺害陸兆的兇手。」
而與此同時,陸泠泠的眼淚不知是真是假,倏地落了下來,淚水混合著雨水,悉數砸在了地面上。
而不遠處,匆匆趕來的陸啟看到眼前的場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喉嚨一抽,最終還是腿一軟倒在了雨里。
溫魚看著這場雨里的鬧劇,她的目光掠過女孩貼在臉上的黑髮,白皙的肌膚,心頭突然襲上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
影一和影二把陸泠泠壓走,溫魚呼出一口氣,習慣性扯了扯顧宴的袖子,卻見他臉上無悲無喜,神情冷漠的有點古怪。
她想了想,還是扯出一個笑來:「案子破了,大人不高興嗎?」
顧宴微微低頭,面無表情:「高興。」
溫魚心想你臉上的表情可半點看不出來高興。
認真梳理之後其實會發現,這個案子簡單的不可思議。
原因在於——兇手找的幫凶笨得只讓人覺得離離原上譜。
這雨下的突然,若是不突然,那麼陸泠泠就會點起火油,企圖把進入這個房間裡的人燒死,只可惜陸泠泠還太小,做事情多少帶了點天真的莽撞。
她不知道顧宴身邊明里暗裡有多少護衛,也不知道顧宴本人的武藝高強到了何種地步。
……
將陸泠泠帶回去之後,溫魚因為多少還是打濕了衣裳,所以先回去換了,顧宴也先回去換衣裳了,寧也負責審問。
一出來就聽見寧也和幾個官差聚在一堆,寧也皺著臉,吐槽道:「這小姑娘也太精了,特別自在,該咋樣咋樣,在牢里還哼著歌呢。」
他說到一半看見溫魚過來了,眼睛便是一亮,搖了搖手說:「溫魚,待會一塊去吃飯?」
溫魚隨口答應下來,又追問道:「她怎麼了?」
寧也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是太小了不懂事還是懂的太多了,也可能是早知道自己有今天,也不後悔所做的事,反正就是你嚴肅點問她吧,她就哇哇哭,你好聲好氣的說,她又跟你裝糊塗。」
溫魚淡淡一笑,並不意外。
寧也頓了頓,忽然問道:「不過她剛才問了我一個問題,她想知道我們是怎麼猜到她頭上的,她自認為表現沒有破綻。」
雨已經停了,溫魚沒吭聲,而是望向碧藍如洗的天際。
陸泠泠若是要怪,就怪陸兆吧。
這個人的行為動機,從頭到尾都不對勁。
他是死者陸兆的親爹,是嫌疑人陸萍衣的親爹兼仇人,也是兇手陸泠泠的仇人,冬至宴上,他分明是冷漠淡定的,但劉芸一死,他就立馬變成悲戚的亡夫,可他如果真的對家人感情這麼深,至於在親兒子死的時候一滴眼淚都沒流嗎?
無論如何,人不可能一分為二,陸啟自作聰明的行為,恰恰供出了真兇。
可偏生陸啟自己是個冷心冷肺的東西,便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如他一般,可偏生陸泠泠也自以為可以愚弄陸啟,便沒有把想殺顧宴和溫魚的事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