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揭開真相

  眼見著皇上氣呼呼的瞪圓了眼睛，李公公便知道他是睡不著了，應該說是完全被自己氣醒了，趕緊說道：「太子殿下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再三拜託老奴傳話，並且還……」李公公想到太子說請求收回儲君之位的話，便一個寒顫，沒敢繼續說下去，趕緊閉嘴了。

  皇上這會徹底醒了，坐到床邊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並且還什麼？」

  李公公趕緊跪下去，這已經是跪的第四回了。能不能行了，他的老膝蓋是不是就不打算要了。

  「皇上，太子殿下自稱為罪子，還說……還說……」李公公怎麼也不敢說出那一句，他又沒那個膽子騙皇上，只能支支吾吾的不敢繼續說。

  皇上又隨手抓了另一個枕頭丟過去，李公公這才繼續說下去：「太子請您收回儲君之位啊！」

  一聽這話，就算是先前困到神志不清，估計也能清醒了，皇上怒瞪著一雙眼睛，狠狠地拍了一下床沿：「混帳！這話他倒是敢說，讓他滾進來！」說罷便起身，讓宮女收拾好自己，筆直的坐在一旁的桌子後。

  

  太子很快便急匆匆的進來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在皇上的注視下，直接一掀衣袍就跪到了地上，面上帶著悲涼和痛心，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

  「起來吧，這是作何？」皇上心中突然有一絲不好的預感，若不是出了大事，墨西城何曾這麼失態過。

  「回父皇，兒臣自知罪孽深重，不配再為儲君之位，還望父皇收回成命，另擇……」話還沒說完，皇上便勃然大怒，將書桌上的奏章砸了過去，不偏不倚砸在墨西城的頭上。

  「混帳東西，你在說什麼！」皇上的胸口起伏，被氣的不輕，這臭小子天還沒亮就跑到自己寢宮，說這種混帳話。

  墨西城沒有躲閃，默默受了，再次磕頭，再次抬起的時候，眼睛裡已經隱隱有了淚光：「父皇可還記得母后？」

  皇上楞了一下，他的皇后怎麼會不記得呢，自己虧欠她多年，這便是墨西城如今穩坐太子之位的理由啊，好在這個兒子也沒有讓自己失望，處理起國事來頭頭是道，他倒是欣慰的很。

  「雖然朕很久沒有去過你母后生前的寢宮了，但是她一直都活在我心裡。」皇上正色說道。

  墨西城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那父皇可還記得韶妃娘娘？」

  這個名字讓皇上心頭一滯，一絲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痛楚襲來，下意識的便想要去逃避這個名字。

  「你提那個害死你母后的惡毒女人做什麼！」皇上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他對韶妃又愛又恨，自己至今都不允許身邊的任何人提起這個名字，會讓他想起自己這幾年的恥辱，愛錯了人，害死了自己唯一的皇后！

  他並不會掩飾自己的感情，當年愛上韶妃，亦是如此，想將自己能給的全部給她。

  後來皇后臨死之前指認韶妃，他震驚痛心，不由分說便將韶妃帶來，面對種種證據，還有韶妃寢宮下人的作證，聲聲質問她，想要一個解釋，只要韶妃給一個解釋，便可以。

  奈何平日裡那般溫柔的韶妃，這次卻是低頭不語，沉默著應對他的震驚痛心，到最後只能以認罪做定論。

  原本獨寵後宮的韶妃，連同身後的母族，皆是一夜之間凋零，斷頭台的木台被鮮血染紅，大雨沖刷了許久都還留有殷紅。

  皇上從此也沒再沒有獨寵過任何妃子，也沒有再立後。

  而他一見到墨南嶽，便會回想起那張同韶妃一模一樣的臉，他的兒子為何會長的那麼像那個惡毒女人？明明自己已經將能給的一切都給了她，除了皇后之位……她看起來那麼溫柔，總是笑得柔弱親切，原來也同其他女人一樣，日日盼望著能爬上皇后的寶座。

  他以為，有自己獨寵就夠了，他以為沒有皇后之位，韶妃說的愛他一輩子，不爭不搶是真的。

  可是呢，皇后便死在了自己懷裡。

  見皇上失神，墨西城自嘲的笑了笑，果然就算是過了二十年，韶妃對父皇還是有這樣的影響，母后啊母后，真不知道你用命換來的這一切，到底是值不值得呢。

  「父皇，若是兒臣說，當年韶妃娘娘死的冤枉呢……」墨西城試探著開口，他知道這樣的消息對皇上來說衝擊力太大了，慢慢說出來，也許會好一些。

  皇上的心突的一跳，呼吸一滯，許久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喃喃問道：「你……說什麼？」

  墨西城見他這幅失神的樣子，深深的吸了口氣，其實他昨晚就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局了，不是麼，若不是墨南嶽耍了小聰明，留下了一個人證，他何須用這種賣可憐的姿態，來保全自己的一條性命？

  等他解決了這次的事情，那便從頭再來，父皇的身體還算康健，他有的是時間去跟墨南嶽斗，不管母后做的是對是錯，都是為了他，他不可以也絕對做不到，將母后的心血付諸東流，這個大曆的聖上，必須是他。

  隨後，墨西城將當年的真相緩緩道出，低沉而悔恨的聲音，似乎在為自己的母后做出這樣的事而悔恨無比，口氣裡帶著愧疚，講到最後，墨西城已經泣不成聲，隱忍的跪在書桌前，低著頭肩膀微微抽搐，懺悔的樣子下了十足的功夫。

  提到母后這些年的隱忍痛苦的時候，更是聲淚俱下，額頭磕在地上留下了斑斑血跡，皇上愣愣的聽著當年的往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樣，呆滯的看著面前跪著的大兒子，耳邊響起的卻是當年韶妃的聲音。

  「皇上，我不喜歡這朱紅色的圍牆，卻是喜歡有你在的地方。」

  「那你到底是喜不喜歡這裡？」回憶里的皇上還是年輕的容顏，正溫柔的看著在御花園翩翩起舞的女子。

  「喜歡，這裡是我的家。」女子一支曲子舞完，微微出了些薄汗，卻是笑的溫柔。

  回憶漸漸走遠，突然外面一個悶雷，將皇上的思緒拉回，他一個激靈，下意識的看向窗外，看不見外面的天空，似乎已經隱隱有些泛白，空氣中充滿了下雨前潮濕的氣息，帶著微微的腐爛味道，混合在空氣里。

  跪在下面的墨西城看皇上回過神，這才繼續開口說道：「還請父皇將這套太子朝服回收，這些年兒臣已經珍藏著，哪怕是小了不能穿了，也都命人好好的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