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隱瞞

  墨南嶽帶著楚朝暮避開門口那群昏昏欲睡的侍衛，逕自去了衛老爺子的屋子。

  房門外，傳來衛老爺子壓抑的咳嗽聲還有他斷斷續續的話：「不……不要告訴南嶽。」

  楚朝暮看了看墨南嶽，什麼話都沒說。

  等到裡面的聲音停下了，墨南嶽才上前敲門。

  「外祖父，我來看您了。」墨南嶽仿佛沒聽到剛才的聲音一樣，聲音情緒與平常一般無二。

  若不是剛剛楚朝暮真切的看到了墨南嶽眼中的難過，也會以為墨南嶽什麼都沒聽見。

  「南嶽來了啊，進來吧。」衛老爺子用眼神示意暗衛不要多話，努力克制住想咳嗽的衝動，才開口讓墨南嶽進去。

  墨南嶽帶著楚朝暮推門而入，腳步沒有一絲停頓的走到了衛老爺子的床前。

  在他們進來之前，暗衛就已經先離開。

  「外祖父，今天感覺身子如何？」墨南嶽假裝不知道外祖父的身體狀況，關心問道。

  

  「好多了。」衛老爺子有些心虛，卻還是欺騙了墨南嶽。

  「那就好。這位是我的……朋友，楚朝暮。她的醫術很好，我帶她來給您看看。」墨南嶽介紹楚朝暮的時候頓了一下，才接著說。

  楚朝暮點了點頭，笑著跟衛老爺子打招呼：「衛爺爺好。」

  雖然她不知道眼前這個老人跟墨南嶽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剛剛進來時，那麼大的一個衛府的牌匾她還是看得見的。

  「我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不過了，不勞煩楚姑娘了。」衛老爺子怕自己被謊言被戳破，自然不肯讓楚朝暮把脈。

  「舉手之勞，不麻煩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楚朝暮是知道這個道理的，更何況，把不把脈不是她說了算，而是墨南嶽說了算。

  「外祖父，為了讓我安心，您就讓她看看吧。」墨南嶽這一句，成功堵住了衛老爺子接下來要拒絕的話。

  「那就麻煩姑娘了。」衛老爺子牽強的笑了笑。

  楚朝暮點了點頭，沒再接話，而是凝神探脈，衛老爺子的身體狀況，比楚朝暮預估的還要糟糕，救是能救的，只是……

  「這瓶藥每日一粒，按時吃。咳血的情況暫時會控制住。」楚朝暮給了衛老爺子一瓶藥，一句話就暴露了衛老爺子的身體狀況。

  衛老爺子老臉一紅，不敢看墨南嶽，接過瓶子道了句：「謝謝姑娘。」

  「不用客氣。」因為我可能不會救你……楚朝暮在心裡默默地補上了後面一句話。

  是的，她可以救衛老爺子，但是她不準備救。

  楚朝暮看了墨南嶽一眼，示意他出去。她不打算當著衛老爺子的面說，因為這太殘忍了。

  衛老爺子看著他們的動作，心裡跟明鏡似的，看破不說破。

  「怎麼樣？」一出去，墨南嶽就迫不及待的詢問。

  「在我之前，你自己也替他把過脈了吧。他的身體狀況，不用我多說，你也應該清楚。」

  如果再早一點，不用那個殘忍的法子，她有七八分的把握可以救衛老爺子，可是拖到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

  「我知道，所以我問你有沒有辦法救他。」外祖父的身體，他再清楚不過，否則他又何必找楚朝暮來。

  楚朝暮眼神閃爍，騙墨南嶽說：「沒有。」

  她也不想欺騙，但是她知道，如果墨南嶽知道有辦法可以救衛老爺子，一定會不惜代價救他的。

  「真的？」墨南嶽受了打擊，整個人晃了晃，差點兒站不穩。

  竟連最後一絲希望也沒有了嗎？

  「嗯。」楚朝暮狠了狠心，點頭回答。

  墨南嶽一言不發，落寞的走進房間，想在剩下的時間裡多陪陪外祖父。

  楚朝暮看著墨南嶽的背影，輕聲說道：「對不起，不要怪我。」

  可是她卻沒有想到，這一切都被暗衛盡收眼底！

  有些事，命中注定，避無可避……

  楚朝暮心中愧疚，不想進去看到墨南嶽故作沒事的樣子，也不想看到衛老爺子逞強的模樣，更不想看到他們明明心中都知道還互相安慰。

  夜涼如水，楚朝暮借著月色在衛府里四下看看。雖說府中許多地方已經破敗，但不難看出從前的繁榮。

  四更已過，墨南嶽才從衛老爺子的房間裡走出來。

  「走吧，我送你回宮。」墨南嶽情緒不高，徑直走過去，直接送楚朝暮回宮。

  楚朝暮一聲不吭，唯恐哪句話說錯了惹到墨南嶽。

  一路無言，墨南嶽將楚朝暮送到慈雲宮後就離開了。

  翌日，楚朝暮在慈雲宮內替太后製作藥丸，梁伯薇在一旁幫忙研磨藥材。

  「怎麼了？」梁伯薇關心的問。

  楚朝暮從早上開始就不在狀態，現在更是連藥材都扔在桌子上不弄了。

  「不知道，從早上開始就心神不寧的，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楚朝暮皺著眉頭，滿臉不耐的說道。

  因為心裡煩躁，她什麼都做不下去。

  「呦，這不是我們高高在上的梁女官嗎？怎麼淪落到給人研磨藥材的地步了？」梁伯薇剛想安慰楚朝暮，就被許丹華討厭的聲音打斷。

  來了兩天，總算是看到太后眼中的另一大紅人了。若是之前，楚朝暮定然會好奇，但是現在她連看都沒有興趣看。

  「你是誰？見了本女官為何不行禮？」奚落完梁伯薇，許丹華又把目光放在楚朝暮身上。

  楚朝暮瞥了許丹華一眼，並不回答。

  論身份，楚朝暮是丞相之女，而許丹華只是許家一個旁系的女兒。

  論地位，皇上未宣布之前，楚朝暮還是太子的未婚妻，未來的太子妃。許丹華只是區區一個女官，斷沒有讓楚朝暮行禮的權利。

  「放肆！你敢蔑視本女官，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以為某人能護得了你？」許丹華看了梁伯薇一眼，以為是她指示的楚朝暮。

  「許丹華，你少陰陽怪氣的往我身上潑髒水了。這是丞相府的嫡女，楚朝暮。」梁伯薇看楚朝暮沒有理會許丹華的意思，出面替她解釋。免得鬧起來，楚朝暮討不著便宜。

  「哼，便宜你了。」許丹華本想借著這個機會讓梁伯薇受罰，沒想到自取其辱。悻悻的離開了。

  「朝暮，你心裡是不是有什麼事啊？說出來，我也能幫你分擔分擔。」梁伯薇善解人意的開口。

  楚朝暮剛準備說話，卻看見墨南嶽朝這個方向過來，她心裡「咯噔」一下，知道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