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心上人

2024-06-01 14:23:15 作者: 冷心市民

  她言之鑿鑿,讓許宓也來了一些興趣。穎才人就算心思再敏銳,也不太可能根據自己憑空臆想出來的猜測來對許宓解釋,這其中必定有什麼許宓不知道的原委。

  「你說得倒是有道理,只是……你怎麼知道這種人會有精神問題的?這聽起來也太可怕了,這樣的人在宮裡,就是宮中的大隱患,後宮怎麼會允許有這樣的人存在呢?」許宓問道。

  其實她就是想要套出來穎才人在前朝的時候,是否有經歷過類似的人或者事而已。

  知道許宓不太相信自己說的這些話,穎才人隨意地笑笑。

  許宓的不信任從側面也反應了她的判斷的正確,只有她都說中了,她才會覺得不可置信,所以才會出言試探。

  前朝之事沒有什麼不好說的,穎才人聳聳肩:「曾經我在後宮的時候就知道有一位,但是她很默默無聞,一般宮妃都不一定知道她的存在。這位婉貴人進宮之前有青梅竹馬的心上人,但是家裡為了送她入宮,逼著她和心上人斷了聯繫。」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眼神縹緲,越過許宓看向她的身後,仿佛在回憶著自己從前在宮中的情形:「她進宮,是父母家人威逼利誘之後,又全家跪在她面前求她入宮,才勉強同意的。」

  但是全家人的請求和逼迫並沒有讓她進宮之後的日子變得快樂起來。她進宮之後就很孤僻,一直都不願意和宮妃們交流,成日把自己關在宮裡。

  跟著婉貴人進宮的是她的貼身宮女。宮女說她幾乎是不休息地,沒日沒夜地練著字,寫的也只是從前她和心上人在一起的時候最喜歡的兩句詩: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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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也曾經是兩小無嫌猜的人,只是因為她家族的要求,她不得不離開和自己曾經一起許下海誓山盟的人。

  許宓靜靜地聽著穎才人的講述,她也曾經思考過,欣美人和琳昭儀這樣的遭遇可能在後宮之中並不少見,但是她並沒有實際聽說過有這樣的案例,所以也並不知道她們都過著怎麼樣的生活。

  穎才人繼續說道:「直到有一天,皇帝想起了皇宮的角落裡還有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默默無聞的婉美人,於是一時興起,想要去她宮中見見。於是,她的那些事情就都瞞不住了。」

  那些事情仿佛非常不堪回想一般,穎才人閉了閉眼,好像這樣就能隔絕自己記憶中那些畫面。

  「皇帝震怒,婉貴人也被打入冷宮。但是對於她來說,在哪裡都一樣了。從皇帝發現這一切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瘋了。那些侍衛們帶她去冷宮的時候,她一直都笑得癲狂,對自己的處境和皇帝的怒火絲毫不曾察覺。」

  那個影像一直深深地刻在穎才人的腦海里,每每回想起來,都有些不寒而慄。那個相貌秀麗的女子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被侍衛拖在地上前行,往冷宮的方向去了。

  她蓬亂的頭髮下露出的是瘋狂的笑容,帶著無盡的恨意,咬牙切齒地詛咒著自己的母家。

  雖然穎才人對送自己入宮、給自己的人生帶來痛苦的母家也非常嫌惡,但是婉貴人這樣深切的怨和恨還是讓她吃了一驚。

  婉貴人的聲音不大,她好像並不在意自己被拖著走這樣的待遇,也感覺不到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的皮膚而帶來的疼痛。

  穎才人深吸一口氣。一說起這件事兒,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當時那個可怖的場面,讓她整個人的精神都緊繃了起來。

  看著穎才人緊皺的眉頭,許宓伸出手去,安撫地拍了拍穎才人的手:「詩瑤,那些事情都過去了。」

  仿佛被許宓的話語從噩夢中驚醒,穎才人回過神來,勉強朝許宓露出一個笑容:「是,敏柔說的是。」

  她擦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對許宓說:「這件事大概就是這樣了。婉貴人進了冷宮後,就悄無聲息。後來我被打入偏遠宮室,聽路過的宮人偶然提起,說她早就已經死在冷宮中了,家中也嫌棄這樣不成器的女兒,最後竟然是連屍骨都沒有人收。」

  看出穎才人的心有餘悸,許宓又繼續拍了拍穎才人:「婉貴人的事兒,我再打聽清楚,說不定能給你一個好的交代。你別害怕,她的事情不會發生在你身上,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普通平民了,對不對?」

  在許宓的反覆安慰下,她才冷靜下來。

  她恢復了之前的神色,對著許宓點了點頭。

  不過,穎才人的這番話給了許宓一點啟發。

  首先,她可以確定,欣美人的性格脾氣變化不是她自己原生的,而是她的家庭給她帶來的心理陰影。

  這點不能怪欣美人。如果有選擇,她也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其次,對於許宓來說,她也不好主動問,如果刺激到了欣美人,她說不定會做出比故事裡的婉貴人更加過激的事情。到時候,錦珊能不能有好日子過,就不好說了。

  聽了婉貴人這個先例,許宓知道,欣美人的這件事情必須要徐徐圖之了。

  不過,她還有些話要問穎才人:「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你出宮這麼久,過得可還好?繡活兒好做嗎?和玉珠一起,容易養活自己嗎?」

  穎才人聽她忽然轉了話題,猜到可能是有別的什麼事情,不過她也不想多問。以現在她和許宓的關係,她相信許宓會自己告訴她的。

  「托您的福,過得挺好的。我這個繡工能被京城最好的繡樓看上,也是幸運了。現在我和玉珠一起做著繡活兒,一個月差不多能出兩三件,換來的錢財足夠我們兩個人衣食住行了。」

  穎才人說得是風輕雲淡的,但是許宓知道,事情不可能像她說得這麼簡單。一個沒有家世背景又沒有錢的姑娘,想要在京城養活自己,可以說是非常困難了。

  許宓笑笑:「你和玉珠的生活從宮中的錦衣玉食變成現在普普通通的粗茶淡飯,你們兩個能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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