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詩瑤

  來給許宓和桃子開門的人正是玉珠。此時她還沒從震驚的感受中回過神來，只是呆愣愣地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許宓跨步進門，桃子跟在她身後也進來了。她順手關上了身後的院門，扯了一下傻傻站在原地的玉珠：「走吧？主子都進去啦，別傻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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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不大，就這兩下時間，許宓都快走到正廳門口了。

  玉珠這才回過神來，趕忙上前幾步，走到正廳門前，為許宓打起帘子，對著門內說道：「主子，咱家來客人了，您肯定想不到是誰來了！」

  屋裡傳來穎才人的聲音：「是誰呀？玉珠，請人家進來，不要讓人家在門外等著了。」

  玉珠歡快地應了一聲，做了個請許宓進去的手勢。

  許宓提著裙子，往裡走去，桃子跟在她後面，玉珠留在最後。

  穎才人和玉珠住的房子並不非常奢華，就是京中普通百姓的房子。不過好在這房子坐北朝南，現在雖然還有些夏末的大太陽，但是因為屋內通透，並不覺得熱，反而有一些涼爽。

  屋內的空間並不大，只是簡單的兩間房子，一間是用來會客、吃飯的正房，另一間則是休息玩樂的小內室，放了一張雕花床和一個美人榻。

  此時，穎才人正坐在美人榻上，背靠著窗棱，捧著手中的繡繃子繡著花。眼角餘光撇到來人了，她將手中的針插到繡繃子上，在榻上的小几上放下繡繃，抬頭看向來人，笑著說道：「是誰來看我了——」

  見到來人，她倒是比玉珠反應快了許多，瞪大了眼睛，小聲試探道：「皇后娘娘……？」

  許宓笑著點點頭。

  穎才人連忙從榻上起身，對許宓說道：「皇后娘娘快請坐，玉珠，去取我留著的黃山毛峰泡了誰來給皇后娘娘嘗嘗。」

  許宓伸手按住她，轉頭對外面的玉珠說道：「玉珠，不用麻煩了，別聽你家主子的。」

  她又對穎才人說：「你現在所有東西都是靠自己雙手掙來的，我怎麼好意思喝你私藏的茶葉呢，喝點白水也就算了。」

  說罷，她拉著穎才人，雙雙在榻上坐了。

  看見許宓對待自己仍然是這樣親切又熱絡的態度，穎才人才放心坐了下來，對許宓說道：「皇后娘娘怎麼出宮來了？怎麼還來找……找民女了？」

  她剛剛順嘴，幾乎要自稱是嬪妾了，但是想到自己已經離開了皇宮，再也不是什麼先帝的嬪妃，而是京中普通的一個繡女，她把「嬪妾」兩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轉而稱呼自己為民女了。

  許宓敏銳地注意到了穎才人這個自稱的變化。能夠用「民女」而不是「嬪妾」來稱呼自己，一定程度上也說明了穎才人真正接受了自己成為一個庶人繡娘的身份，徹底擺脫了從前被家人逼入宮，又成為被排擠的宮妃的狀態了。

  現在的穎才人，才是真正的、自信的，活出自我的穎才人。

  面對這樣的穎才人，許宓欣慰地笑笑，也不急著回答穎才人的問題，說道：「你這個稱呼，倒是說明了不少問題。既然你都自稱民女了，我也不好再喊你穎才人。只是不知道你閨名是什麼？我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稱呼來。」

  出了宮，在穎才人面前，她也不用端著皇后的架子了，在宮中用的「本宮」一類的稱謂都被她摒棄，轉而用「我」來稱呼自己，顯得更加平易近人，也無形之中拉近了和穎才人之間的距離。

  「民女的閨名是詩瑤二字，娘娘就這樣喊我就好了。」穎才人笑得很甜美。

  「我都喊你詩瑤了，你也別喊我娘娘了，便叫我的封號敏柔吧。」

  穎才人輕輕地點了點頭，又繼續問了許宓剛剛她沒有回答的問題：「敏柔今天怎麼想起來出宮了？」

  許宓淺淺地笑了一下：「自從你出宮，我也好久沒有你的消息了，正好最近有些事情，又想到你了，這不就找了個機會來看看你。看你過得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

  穎才人從前在宮中的時候，之所以能夠得到先帝的寵愛，除了她的美貌之外，她的細膩心思，洞察人心的能力，還有溫柔的話語，都是先帝寵她的原因。

  所以，她立刻就發現了許宓話中隱藏著的值得關注的點：「敏柔最近在宮中遇到什麼問題了？」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許宓沉默了一會兒，仔細地思考了之後，才輕聲問穎才人：「你說，如果當時先帝還在，他放出話來要放你們出宮，你會怎麼想？」

  知道許宓話裡有話，穎才人仔細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嗯……別人我不知道，不過如果以我當時在宮裡的處境的話，我肯定會特別高興，第一個跳出來支持皇帝的決定的。能夠離開那種囚禁人的地方，也能避免和青燈古佛共度殘生的命運，對於我來說，實在是太奢侈了。」

  她看著許宓的眼睛：「也正是因為這個，敏柔你對我的幫助，對我來說的意義幾乎是拯救了我的生命一般的存在。」

  「你這麼說，因為你有一技之長，也不喜歡後宮的氛圍。如果是那些生下來就被家族往宮妃的方向上培養，不能脫離家族，又沒有什麼特長可以養活自己的人來說，她們會喜歡出宮嗎？」許宓擔憂地說著，眉頭緊皺。

  她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穎才人幾乎也能才出來，許宓說的不是前朝之事，更有可能是凌賦和她正準備幹的事情。

  只是，她的聰慧讓她選擇了閉口不談，而是借著許宓說著前朝：「敏柔說得是，所以她們其實並不會喜歡出宮的，除非自己心中有除了皇上之外的其他人，或者和自己家族已經割裂了關係。第一種呢，在宮中是禁忌，無論如何也不會向人提起的，就連找到蛛絲馬跡也很困難。至於第二種……」

  她沉吟了一下，才說道：「第二種情況就更困難了，這種人有極大的可能心理已經出了問題，不太好交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