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欣美人的過去

  她的話說完，桃子需要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換其他奇怪的表情在臉上。

  也不能怪她，她也不是什麼冷心冷情之人，在這個時候，其實心裡還是很心疼錦珊的。

  只是，自己努力了很久的事情終於有要揭曉的時候了，誰能不緊張激動呢？

  桃子的聲音也變得很輕很輕，仿佛聲音大一點就會嚇到錦珊，讓她改變自己的主意似的：「哦？所以你想不想告訴我呢？」

  錦珊又猶豫了，她的沉默仿佛無限拉長了時間，讓房間內的空氣變得非常安靜。

  桃子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說了什麼話或者做了什麼動作打擾到錦珊的思考。

  她就這樣呆呆地坐在錦珊的旁邊等著，等到自己的腦袋都木了，腿也要麻了，才看見錦珊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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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了眨眼，錦珊抬起頭，終於肯和桃子的目光交錯：「桃子姐姐，我告訴你。」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錦珊來的時候，還是午後陽光正盛的時候。待到她講完所有的事情離去，已經是晚霞漫天了。

  站起身來，她向桃子告辭：「桃子姐姐，我該回宮了。」

  從錦珊的故事中驚醒，桃子有些疑惑：「錦珊，上次我見到你的時候，你還說欣美人娘娘離不開你，你必須要陪在她身邊。怎麼到了這個時候，你卻可以在我這裡待一下午不回宮？你不會被欣美人娘娘責罰嗎？」

  已經走到門口的錦珊聽到桃子這樣說，回過頭來。她整個人沐浴在夕陽的光線下，越發顯得她身姿挺拔，氣勢逼人，是一個大宮女應該有的樣子。

  只是，桃子從屋內看向錦珊，逆光之下，錦珊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她臉上是什麼表情。

  她仿佛聽見錦珊嗤笑了一聲，但是這聲音轉瞬即逝，桃子也聽得不十分真切。

  「桃子姐姐，我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你了，你覺得我還會擔心欣美人娘娘的責罰嗎？」

  還沒等桃子反應過來她話里的意思，她就已經走遠了。

  等桃子琢磨過來，錦珊早就已經走得沒影兒了。

  咂摸出錦珊話里的不對勁，桃子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就去找了許宓。

  這會兒許宓剛剛準備用晚膳，她正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著宮女們布菜呢，就看見桃子神情嚴肅地沖了進來。

  許宓坐直了身子，奇怪地看向桃子：「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匆匆忙忙的？表情也這麼嚴肅，都有點不像我的桃子了。」

  被自家主子這麼調侃了一番，桃子臉上的神情還是沒有變，她仍然繃著臉，顯得很是嚴肅：「娘娘，欣美人的事情，我知道了。」

  「哦？」許宓霍然站了起來，有些好奇，「你快給我講講。」

  她示意身邊布菜的宮女們都退下，自己坐到桌邊，一邊拿起筷子吃了起來，一邊看向桃子：「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娘娘，欣美人這幾位宮妃進宮之前，您可曾關注過她們的身世？」

  許宓咬著筷子想了想，搖了搖頭：「當時我還在因為凌賦招人進宮的事情生氣，確實沒有太管她們的身世，就是隱約記得欣美人是大理寺卿的孫女？因為她父親的官職不高，所以沒有給她很高的位份。」

  這就能解釋桃子知道的情況了。

  「娘娘不知道的是，除了這點之外，欣美人之所以是入宮三人中位份最低的，還因為她是庶出的身份。」桃子說道。

  這倒不是很值得在意的事情。她們三個人不是選秀來的，而是凌賦點了名要進宮的，家中不一定有適齡的嫡出女兒。聖旨下來了，選家中庶出的女兒進宮也是可以的。

  許宓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說道：「哦？庶出就庶出，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嗎？」

  桃子走上前，拿著桌上的筷子為許宓布菜，繼續說道：「她這個身份能進宮，也是很不容易的……雖然是庶出，但是庶出和庶出之間也有分別。如果是家中貴妾所生，或是老爺寵愛的妾室所生，倒也沒有什麼了。欣美人她……她的生母是一個戲子。」

  戲子在大凌，也是非常低下的職業，很多高門大戶都看不起戲子。家中的兒子可以娶妾，但如果妾室是個戲子，很多人家都是不會同意的。

  「她的母親也沒有正經被當成妾室對待，當時有欣美人，也只是巧合而已。大理寺卿家教甚嚴，看到自己的兒子和這等低賤的女子有了孩子，非常憤怒。為了遮醜，他們只能把欣美人的生母接到府內養著，但是也沒有給她身份，只是在家中關著。」

  許宓的眉頭漸漸皺到一起，她沒有想到，欣美人還有這麼悲慘的身世。

  「後來，欣美人出生，家中也不拿她當正經的小主子看待，甚至連大理寺卿都不承認有這樣一個孫女。她每日和自己的生母在宅子裡一個偏遠的角落生活，沒有下人伺候，受盡了白眼和苦楚。直到……直到她及笄的時候。」

  許宓聽得入神，連夾起來的菜都不往嘴裡送了，放下筷子，她看向桃子，忍不住問道：「她及笄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桃子嘆了口氣：「她及笄那日，和母親都非常高興，二人玩鬧的動靜大了些，被下人聽了去。大理寺卿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個孫女，讓自己兒子趕緊把她接到家中養著，不要再和低賤的母親混在一起了。於是當天晚上，家中一群健壯的僕婦衝到屋裡帶走了欣美人，那一晚，欣美人生母的哭聲全府都聽得見。」

  她吸了吸鼻子，說得自己都不太忍心了：「到了第二天，她絕望的呼喊聲沒了，有人來稟報，說欣美人的生母……沒了。」

  她的聲音沉下去，仿佛古井中的水，無聲無息，卻又帶了些冰涼的冷氣，聽得人不寒而慄：「下人說，她是哭喊了一夜之後，想要去主屋把欣美人帶回來。夜深露重，走過花園的時候，不小心……掉到池子裡了。他們是在花園的池塘里，發現了浮起來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