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馮婉儀
2024-06-01 14:21:24
作者: 冷心市民
慶妃幾乎是被人半拖拽著來到未央宮殿內的。儘管她在前往未央宮的路上做足了心理建設,但是真當她到了未央宮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了腿。
在凌賦冷峻的目光下,宮人們把慶妃丟在他和許宓面前,行了禮便離開了。
殿內的氣氛仿佛結了冰,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幾乎不聞,只能聽見窗外一聲一聲的蟬鳴,讓人有些煩躁。
盯著頹廢地跪坐在地上的慶妃,許宓輕輕撫摸著自己手中的傷疤,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但是轉瞬就消失不見了。
凌賦的聲音很低沉:「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嗎?」
他盯著沉默不語的慶妃,好像在看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一樣:「不敢說話嗎?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沒有膽子承認嗎?」
「皇上既然已經知道了,何必再問臣妾呢……」慶妃喃喃地說。
「是啊,我知道。不僅我知道,淑妃也知道了,很快,你的家人也會知道。這下你滿意了嗎?」
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容,凌賦好像是被慶妃的態度逗笑了,實際上,他心中的怒火確是更盛了。
仿佛是被他的話語激起了一點生的氣息,慶妃霍然抬起頭,一改之前頹廢的樣子,大聲吼道:「臣妾有什麼錯?臣妾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應得的位置,並且用了一些手段去得到它而已,臣妾有那麼罪大惡極嗎?為什麼要這樣審問臣妾!」
她好像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做得是什麼壞事一樣,仍然是振振有詞的。甚至她還有些憤怒,試圖用這種情緒掩蓋住自己的愧疚和不安。
「你應得的位置?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許宓好像是聽見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輕輕地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讓慶妃的面容都氣得扭曲了。她憤怒地想要撲向許宓,但是被凌賦及時攔住了。凌賦抓住慶妃的手腕,將她甩在一邊。
慶妃大聲嚷嚷著:「我還想問問你有沒有資格!許宓!你家裡人都死完了,長得也不如我美,你為什麼可以當皇后?我從小就被當作皇后一般教養,家人都認為我遲早有一天會坐在那個位置上。你知道我聽說你當了皇后以後,有多憤怒嗎!是,這些事情都是我乾的,你滿意了?」
凌賦現在已經不生氣了,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覺得慶妃可能確實是腦子不好使。他平靜地打斷了慶妃的話:「你不是憤怒,是嫉妒而已。」
「正常的人,都不會因為這個愚蠢的原因而試圖去謀害人的性命。所以,你不僅蠢,而且壞。這樣的人,宮中斷斷留不得了。」凌賦的話給這件事情下了定論。
這番話仿佛給慶妃判了死刑。她臉上的憤怒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與無力。她坐在地上,深深地垂下頭去,不願意再開口說話了。
「慶妃馮婉儀,處於嫉妒之心謀害嬪妃,著廢為庶人。」
他說完,轉頭看向許宓:「她的行為差點害了你,宓兒。這樣的人應該怎麼辦,你來裁定吧。」凌賦似是累了,不像再看慶妃。
聽到他的話,慶妃,不,現在已經是庶人馮婉儀了——她微微抬起頭,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張口結舌,什麼都沒說。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永遠都比不過許宓。她好像明白了一切——即使凌賦寵著她,為什麼許宓一直安安穩穩地當著淑妃;為什麼她害了許宓之後,凌賦這麼生氣;為什麼這次來給她定罪的時候,他會在未央宮……
皇上從來沒有叫過她「婉儀」,一直都是喊她「慶妃」。可是現在,他卻喊淑妃「宓兒」,而且喊得那麼親密,仿佛是自然而然的流露一般……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對身邊的一切充耳不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神一般。
顯然坐在上首的兩個人並沒有意識到馮婉儀的不對勁,許宓還在因為凌賦剛剛的決定而感到意外:「為什麼要我來處置?我……」
「您想說你狠不下心?還是你根本不恨她?宓兒,正視你自己的內心。既然我已經把權限給了你,一切都隨你的心意來,你做出什麼決定,我不會再有異議的。」
凌賦信任地拍了拍許宓的手,遞給了許宓一個鼓勵的眼神。
許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盯著坐在地上的慶妃,思考了一會兒。
「馮婉儀,你試圖讓我墜崖,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坐在地上的馮婉儀好像根本沒有聽見她說的話,只是自顧自地盯著地上的瓷磚出神。
「你已經是庶人了,那就……去冷宮住著吧。」
「你們都聽見淑妃娘娘的話了?把庶人馮婉儀帶道冷宮去吧,一切都按照淑妃說的辦,一切待遇,都和庶人一般,切記不可優待了!」凌賦囑咐身邊的侍衛。
侍衛們應了,上前就準備把馮婉儀帶走。
她一直放棄反抗,但是此時卻突然俯身,衝著凌賦和許宓磕了一個重重的響頭:「陛下,臣妾只問最後一句,春嬋怎麼樣了?」
一直以來,春嬋在她心裡都沒有什麼地位,儘管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侍女,但是在她心中,春嬋也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可以隨時被替換的人罷了。
別說比起桃子和寶鵲,春嬋的待遇甚至可以說是連未央宮一般的宮人都不如了。馮婉儀平時對她態度尚可,但是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是動輒打罵不休。春嬋一直以來都忍受著她的壞脾氣,對她卻一直忠心耿耿。
因此,在這個時刻,在馮婉儀心裡有所牽掛的,也只有春嬋了。在長久的相處和春嬋對她的忍讓中,她可能不知不覺地已經將春嬋當作自己的姐妹來看待了。
「你還記得自己的侍女?春嬋若是泉下有知,聽到你在去冷宮之前問起她,想必也會非常感動於你對她的看重吧!」
凌賦的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垮了馮婉儀的指望。
對著侍衛們揮了揮手,凌賦看著他們將已經癱軟在地的馮婉儀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