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招供

  凌賦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知道許宓說的都是實話，但這也是他經過深思熟慮才選擇的道路。

  他心疼地把許宓攬在懷中，第一次對她說了自己最近真實的想法。

  「最初的時候，我也不想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他慢慢地說著，「我想做一個閒散王爺，帶著你遊山玩水，你想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租個小院落住下，等你住夠了，咱們再換個地方去。」

  他講得出了神，也沒有看許宓的反應：「可是後來，我知道了你父母親的事情之後，我的想法就變了。如果不能坐上這個最高的位置，就不能讓你的父母沉冤得雪，畢竟咱們的對面是父皇。」

  「我想了很久很久，才決定要這麼做——成為了皇帝，雖然我嚮往的帶你說走就走的自由沒有了，但我可以讓你過得快樂一點。我可以後宮只有你一個人，咱們生個兒子，好好培養，等他長大了，咱們也還是能退位去玩的，是不是？」

  許宓聽著這話，手中一點一點地抓緊了凌賦的衣服。

  「可是我沒想到，咱們這一路走來太順利了，前朝有不少人都不能服我。恰巧又是些朝中重臣，慶妃的父親是兵部侍郎，琳昭儀的父親是戶部尚書，欣美人是大理寺卿的孫女……我一個也動不了，只能出此下策，先懷柔，再將他們除去。」

  「嗯。」許宓輕輕地應了一聲，示意凌賦繼續說下去。

  凌賦的語氣里有些懊惱，但是也有堅定。

  

  「宓兒，有舍必有得。我知道這一切讓你來承擔對你來說非常不公平，因為這是我的選擇，我不應該強加在你身上。我向你保證，就這一次了，以後我都會處理好，再也不會讓你因為後宮的事情煩心了。」

  他這一長串掏心掏肺的話，打消了許宓心中的所有疑慮。許宓安靜地俯在他的話里，悶悶地說：「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處理前朝後宮的所有事情啊！我是你的妻子，是這後宮的主人，有些事情還是要我來做的。」

  凌賦欣喜道：「宓兒，你不生我的氣了？你真的能理解我做的這些事情？」

  又喜又嗔地瞪了凌賦一眼，許宓笑笑：「和你生什麼氣？最不值得了。」

  二人言笑晏晏，屋裡的空氣一下子活泛了起來。就連侍立在門口的桃子和景毓聽到二位主子的聲音愉悅，心中也是高興得很。

  此時卻有一個暴室的嬤嬤來到未央宮，附在景毓耳邊說了幾句話。

  景毓的臉色變得凝重了，他點點頭，示意暴室的嬤嬤退到一旁候著。

  他撩起帘子，進到屋內。

  「陛下，暴室那邊來人回話了。」

  凌賦和許宓聽到這個都坐直了身子：「哦？怎麼說？」

  「暴室的嬤嬤說，春嬋禁不過刑罰，都招了。春嬋供述，淑妃娘娘墜崖的事情是慶妃讓她找人偷偷在淑妃娘娘鞋底粘青苔的。除此之外，慶妃一直都嫉恨淑妃娘娘，曾經在宮中散布淑妃娘娘的謠言，私下也一直說想要取代淑妃娘娘，位及中宮一類的話。淑妃娘娘被廢，也是她看見了淑妃娘娘放走穎才人之後攛掇母家進言導致的。」

  「哼，她的不臣之心從入宮第一天就開始了。」許宓冷冷地說道。

  凌賦的臉色很難看。他是知道慶妃把許宓從皇后的位置上拉下來的事情的。但是他不知道，慶妃還做了這麼多其他的事情。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幾乎是壓抑著自己的怒喝聲，對景毓說道：「你把暴室的嬤嬤帶進來，再去喊慶妃，讓她趕緊來未央宮見朕和淑妃。」

  景毓退下，一溜煙跑沒影了。許宓反過頭來安撫凌賦，仿佛這件事她不是受害者一般的淡定：「別生氣了，她是什麼樣的人，咱們一早就知道了不是嗎？何必現在還因為她做的事情而憤怒呢。」

  長舒一口氣，凌賦靠在椅背上，面上是擋不住的怒火：「我早知道她有野心，沒想到她野心這麼大，還想當皇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地位！早知道兵部侍郎這麼教女無方，我也不讓她進宮了。」

  「她若是不進宮，你又有什麼理由打壓這群前朝老臣呢？」許宓撇撇嘴，「正是因為有她這樣有野心又沒腦子的人，咱們才好辦事不是。」

  「終究還是苦了你。」凌賦感嘆。

  許宓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我沒事兒，咱不是都說好了，這件事過去了嗎？」

  甘泉宮內。

  慶妃才把信送出去沒多久，還在焦急地等待著母家的回應。

  宮人來報景毓公公到了的時候，她還沒有反應過來，隔了一會兒才想明白：「景毓公公？快帶他進來吧。」

  對著景毓，她換上了平時嬌俏的樣子，脆生生地問景毓：「景毓公公今天怎麼有空來本宮這兒？可是陛下有話讓你帶給本宮？」

  看著她絲毫不知道大難臨頭的樣子，景毓心中暗笑了起來，面上卻畢恭畢敬的：「陛下確實有話讓奴才帶給娘娘。陛下讓娘娘即刻前往未央宮去一趟，陛下和淑妃娘娘都在未央宮等著您呢。」

  慶妃的臉色一下就變了，變得慘白無比，人也開始顫抖了起來。她的聲音透露著十分的慌亂，有些不知所措了：「陛下……淑妃……未央宮？他們要幹什麼？該不會是，該不會是……」

  她的恐懼並沒有影響景毓，景毓還是弓著身，卻抬起頭來看著慶妃：「慶妃娘娘，快請吧，可別讓皇上和淑妃娘娘等久了。」

  慶妃張皇失措地說道：「景毓公公，再等等，本宮……本宮要更衣。」

  等一會兒，等到爹娘來信了，她就有救了！一定要再拖一會兒！

  「娘娘，這就不必了。此去未央宮，還不知道後續會發生什麼，您就穿現在這身就可以了。」

  慶妃駭得仿佛已經呆住了，美麗的臉頰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流了下來。

  景毓根本不給她機會，對周圍的宮人說道：「服侍慶妃娘娘起駕未央宮吧。」

  慶妃被身邊的宮人架著，坐上了去往未央宮的步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