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拷問

2024-06-01 14:21:17 作者: 冷心市民

  慶妃在甘泉宮內火急火燎地給自己爹娘寫著信,絲毫沒有想到暴室中春嬋是什麼樣子。

  暴室是專門用來關押犯了錯的宮人的地方,甚至前朝的時候有一些毒害妃嬪、謀害皇子等罪大惡極的嬪妃也會被關在這裡審問。

  

  暴室其實是一個走廊,兩邊的過道里有不同的囚籠關押著犯了錯的宮人。走道里黑黢黢的,瀰漫著一股帶著血腥味兒的污濁氣息,令人窒息。

  然而在這裡的嬤嬤們卻已經習慣了暴室的昏暗和令人作嘔的氣味。此時她們正聚在最裡面的一間囚室里。

  這裡關押的正是春嬋。她被吊在用來上刑的架子上,髮髻散亂了,頭髮亂七八糟地垂在眼前。她額頭上有一個深深的傷口,是嬤嬤們用棍子敲打她留下的。額頭上有一滴血混著她臉上的污泥滴落下來,滲進了地里,轉眼就消失了。

  「慶妃娘娘……什麼都沒做。你們拷問我也只是白費力氣!」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也沒了精神,暈了過去。

  春嬋在這裡已經經受了五種刑具的折磨了,但是暴室的嬤嬤們不以為意,她們商量著:「這個小妮子不肯招,才挨了五種就暈過去了,實在是體質太弱。」

  「怕什麼,一盆水潑醒再接著來就是了。一般宮人都是過了七八種才暈過去的,我看她就是裝的。」一個嬤嬤惡狠狠地說。

  「我看也是。陛下不是吩咐了一定要讓她說出點什麼來嗎,咱們只要不折騰死她就行。」

  其中一個最年長、經驗也是最豐富的嬤嬤抱著胳膊在一旁看著她們討論,此時她站出來一錘定音:「好了,都別說了,繼續吧。」

  很快,暴室里又傳出了春嬋的哭喊聲……

  凌賦此時正好批完了摺子,在養心殿裡發呆。

  他知道許宓墜崖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但是沒想到慶妃的手段那麼毒辣,又做了許多保障:不僅在許宓的鞋底粘了容易讓她打滑的青苔,甚至在看到許宓下山的路上走得很穩當的時候,找機會推了許宓一把。

  嘆了一口氣,他捏了捏眉心。為了讓兵部侍郎這一派垮台,他召慶妃進宮,對她千寵萬愛,但是卻傷害了許宓,這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了。

  不知道經過這一件事,許宓會不會和他生出嫌隙來?他們的關係還能像從前一樣親密嗎?

  他正在出神地想著,景毓進來了:「陛下,春嬋那邊遲遲不肯招供,奴才已經吩咐了暴室的嬤嬤們,讓她們再加點力氣。」

  「嗯,你辦得很好。」凌賦點點頭,「隨我去未央宮走一趟吧。」

  「是。」景毓朝殿外喊去,「陛下起駕未央宮——」

  許宓還在宮中指點寶鵲如何才能做好一道桂花糯米藕,就聽下人來報,說皇上到了未央宮。

  她起身,拍拍身上粘著的桂花花瓣,有些疑惑:「陛下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傳話的小宮人是個機靈的,她恭敬地回答道:「景毓公公沒有說陛下為什麼來,只說讓娘娘備著接駕。」

  「罷了,」許宓匆忙往正殿走去,「桃子,快替我更衣。」

  凌賦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許宓正在窗前低著頭讀書,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剛剛在做什麼好吃的,不能讓我看到,還要裝著自己在看書?」

  沒想到凌賦一進來就戳穿了她的小把戲,許宓驚奇地說道:「你怎麼發現的?」

  凌賦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在她的臉上抹了一把:「臉上都沾上糯米粒了,還裝呢?」

  許宓懊惱地把手中的書一合,隨手丟在榻上:「沒意思沒意思,都被你發現了。」

  擰巴了兩下,她又好了,端坐著問凌賦:「你今天來找我幹嘛了?慶妃的事情有眉目了?」

  其實她心裡還是很介意慶妃的事情的,只是她知道,這是她為凌賦分憂的方法,不能說出來讓凌賦更加煩躁,所以她聰明地選擇了沉默。

  委屈全都自己咽的感覺確實不好受,但她可以忍。

  「還沒有,春嬋還沒有招,但應該也快了,我讓景毓吩咐過了。」

  說到這件事,凌賦就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他總覺得是因為自己在前朝的選擇害得許宓受了傷,在許宓面前也畏畏縮縮地不敢主動說這件事。

  許宓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是也不點破,只是說:「春嬋招了,你就能將慶妃定罪嗎?」

  「嗯。謀害嬪妃是個大罪名,這個帽子也不算冤枉了她。等她下獄了,我再恢復你的皇后之位。她母家那邊,我也會很快動手的。」凌賦趕緊一股腦地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

  他的態度讓許宓心裡微微好受了一些。這件事情如果有個好的結局,凌賦能夠打壓兵部侍郎一派,給前朝那些躁動的臣子一個警告,那麼也不枉費她受了這麼多委屈。

  窗外的葉子被風吹動,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襯得室內非常安靜。一時之間,二人都沒有再說話。

  看到許宓沉默了,凌賦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是不是惹得許宓不高興了,所以連大氣都不敢喘。

  好在許宓很快就打破了室內的沉寂:「挺好的。這樣你和我都高興。」

  凌賦還是小心翼翼的,對待許宓的樣子仿佛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你真的高興嗎,宓兒?」

  他這一石激起千層浪,把許宓心底里的委屈全部帶了出來。

  許宓雖然沒哭,但是眼圈卻紅了,聲音也變得哽咽:「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好難啊……」

  捏著自己的手,她努力地不讓淚水流出來:「從前,咱們要面對父皇的疑慮,先皇后和太子的殺招層出不窮,我都覺得可以忍受,因為覺得咱們站得還不夠高,等到咱們有了權力就好了……可是,可是現在,你是大凌最尊貴的人,我是你的妻子,卻還是要忍受不安分的臣子和后妃……」

  她抬起頭,看著凌賦,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凌賦,咱們虧大了。」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