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對峙

  伴隨著這一聲呵斥，慶妃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衝著凌賦福了一福：「臣妾給皇上請安。」

  似乎是在凌賦面前張揚慣了，她還沒等凌賦讓她起來，便徑直站起了身，面對琳昭儀大聲罵道：「琳昭儀，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污衊本宮！」

  她猛地伸出手來，想要打琳昭儀一個耳光。

  許宓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慶妃的手，怒喝道：「慶妃，養心殿內，你不得放肆！」

  慶妃似乎這才想起來自己身處養心殿內，她朝著凌賦跪了下來，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仿佛一朵需要人精心呵護的嬌弱鮮花，眼中淚水漣漣：「陛下，臣妾方才是聽到琳昭儀的誣衊之詞，一時之間情緒太過激動才會如此。琳昭儀句句都在攀咬臣妾，陛下要為臣妾做主啊！」

  在這個時候，凌賦還不忘記裝著寵溺慶妃。他連忙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把慶妃扶起來，在一旁坐下：「愛妃莫要生氣，朕今日叫你來，也是為了將這件事說個清楚。」

  梨花帶雨的慶妃看起來更加柔弱了，她眼角紅潤，神態楚楚可憐：「陛下您要相信臣妾，她們都是嫉妒陛下寵愛臣妾，想要往臣妾身上潑髒水呢！」

  凌賦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平復一下心情，才對殿中的眾妃說道：「既然如此，就從頭把事情說一遍吧。淑妃，你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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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剛剛給凌賦說的情況又重複了一遍，許宓又將自己的推測簡單地描述了一下：「龍興寺看守並不嚴格，臣妾所住之處也僅僅有幾位宮女服侍，想要進入臣妾房間，在臣妾鞋底沾上青苔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有了這些青苔，即使臣妾不在石台上歇息，也會因為下山崎嶇的山路而不小心打滑摔落的。」

  「臣妾如今想來，慶妃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先是在臣妾的鞋底放了青苔，見臣妾下山一路都很平穩，又趁著臣妾扶著琳昭儀休息的時候推了臣妾一把，才導致臣妾摔下山去。」

  許宓的臉色很平靜，她仿佛在敘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是慶妃卻坐不住了，她猛地起身，用手指著許宓：「淑妃娘娘，臣妾從前敬您是皇后，您就算被廢，臣妾也還是對您很尊敬，沒想到您居然說出這樣的胡話來污衊臣妾！」

  她的手指上塗著蔻丹，紅艷艷得仿佛像火焰一般，小指上還套著長長的景泰藍嵌瑪瑙護甲，映入許宓眼帘，卻刺痛了許宓的心。慶妃的手是那麼潔白柔軟，在紅色蔻丹的映襯下顯得越發嬌嫩，可是她的手……

  本來想要冷靜地對峙的許宓突然爆發了，她伸出自己受傷剛剛癒合的手掌心，和慶妃的指尖相對：「你尊敬我？是誰家在朝中逼迫皇上廢后？是誰在宮中散布流言說我德不配位？」

  「你好好看看我的手掌，這麼長的一道傷疤，你知道是怎麼來的嗎？我掉下山去，為了保命，拼命地抓住樹枝，又用這隻手支撐著自己爬樹，這手心裡滿是倒刺！你好好看看，你這句話說出口，自己良心過得去嗎！」

  許宓氣得臉都要扭曲了，她的聲音尖銳，眼神像刀一樣狠狠地扎在慶妃身上。

  慶妃被她這個樣子嚇得倒退了一步，但她畢竟是將門之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不依不饒地迎上許宓的目光：「娘娘何處此言？娘娘既然說是臣妾做的，那有何證據來證明？若是娘娘打算這樣信口雌黃，臣妾也是要請陛下做主的。」

  她眼神頻頻往凌賦身上撇，仿佛是希望凌賦能夠站出來為她說話一樣。但凌賦只是沉默地看著她們對話，並沒有忙誰的意思。

  許宓被她氣得面紅耳赤，聞言冷笑一聲：「證據握在陛下手裡，你要是想知道，本宮大可委託琳昭儀講給你聽。」

  凝視琳昭儀片刻，慶妃緩緩說道：「那麼，就請琳昭儀來和本宮講講，到底看到了些什麼？」

  琳昭儀倒也不十分畏懼，她昂首直視慶妃，說道：「慶妃娘娘何必不承認呢？那天你推淑妃娘娘下山崖，臣妾正在一旁，看得那叫個真切。」

  慶妃勃然大怒：「好啊，本宮剛剛就聽見你污衊本宮，此刻你居然還不悔改，滿口咬定這就是本宮做的！」

  她朝著凌賦行了個禮，大聲辯解道：「陛下，琳昭儀和淑妃串通好了要誣陷臣妾，陛下若是相信了她們的話，那就是給了小人陷害臣妾的可乘之機啊皇上！」

  凌賦抿著唇沉默著，他嚴厲的目光緩緩掃向眾人，直到看得三位嬪妃都低下頭去。

  他的聲音森然：「朕要聽的是淑妃墜崖的真相，你們倒一個個先吵了起來，還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嗎？」

  緊緊盯著慶妃，他繼續說道：「這件事情很簡單。淑妃和琳昭儀說是慶妃做的，慶妃說淑妃和琳昭儀是誣陷。那麼……朕審問一下慶妃的宮女，就能得出結論了吧？」

  慶妃抬起頭來，張口結舌地說道：「皇……皇上，您為什麼要審問臣妾的宮女？您是不是不相信臣妾……您不能輕信淑妃和琳昭儀的話啊皇上！」

  「愛妃莫怕，如果你是清白的，那麼你的宮女必定什麼也問不出來，她只要咬定你是清白的不就可以了？」凌賦好整以暇地說道。

  「可是……這樣的話，春嬋就要受到重刑。陛下，您不能這樣對待一個無辜的宮女啊！」慶妃確實是有些急了，她膝行至凌賦身側，抓著凌賦的衣服，哀哀地說道。

  凌賦握住慶妃的手，眼神里滿是安撫。他聲音溫柔地對慶妃說道：「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愛妃，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且安靜地等待消息吧。」

  他又抬起頭對許宓和琳昭儀說道：「這件事，朕會安排人去審問慶妃身邊的宮人，一定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來人，」他提高聲音對著門外喊道，「帶慶妃的貼身侍女春嬋下去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