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證人

  僅憑琳昭儀的話，是不能確定那青苔是粘在她鞋底的。好在許宓現在在宮裡，就算衣物被丟掉了也是有專人處理的，查找起來並不困難。

  甲一隻花了半天就查到了確切的情況，回來稟報許宓：「主子，屬下看了您當時丟棄的鞋子，確實在鞋底發現了一些青苔，而且與娘娘說的那種類似。屬下颳了一下回來，請您過目。」

  接過甲一遞上的一方手帕，許宓打開來，就看到上面放著的一小片青苔。

  這青苔的顏色、性狀，還有那個濕潤的樣子，都和琳昭儀之前給她看的一模一樣。她可以確定，甲一帶回來的她鞋底的青苔和琳昭儀在台子上撿到的是一種東西。

  讓甲一退下之後，她輕輕握住手中的手帕。

  「桃子，替我更衣。」

  養心殿裡，凌賦還在批著摺子。近日江南連續的水患讓他頭疼不已，連去看許宓都因為這件事耽擱了。

  

  所以當景毓進來通傳淑妃娘娘到了的時候，他有點驚訝。

  許宓在這個時候來找他，難道是自己已經有想法了？

  「帶她進來吧。」他對景毓說著，「讓人給淑妃娘娘備上碧螺春。」

  很快，景毓就帶著許宓進來了。許宓向凌賦行禮：「臣妾見過陛下。」

  「起來吧。」

  凌賦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當著其他人的面，他還是表現得對許宓並不在乎的樣子。

  「今日來見朕，有什麼事？」凌賦又把頭埋在了自己的摺子里，手中上好的紫毫筆勾勾畫畫，幾乎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陛下，臣妾跌落山崖，並非臣妾不小心墜落，而是有人刻意為之，請陛下明鑑！」許宓挺直了腰板，大聲說道。

  凌賦心中知道許宓做好了一切準備，他放下手中的毛筆，終於從成堆的摺子中抬起頭來：「哦？你說，是誰做的，你又有何證據？」

  不慌不忙地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裝有青苔的香囊，許宓遞給景毓，示意景毓呈上去。

  聽到許宓要說的是這麼大的事情，景毓早就打起精神來，隨時等待二位主子的傳喚了。此時看到許宓遞過來的眼神，他連忙上前接過香囊，又走了兩部，傳到凌賦手裡。

  拿起這個香囊，凌賦對著光看了看，有定疑惑：「這是什麼？」

  「陛下，香囊中裝有關鍵證據。臣妾當日掉落懸崖之時就覺得不對，縱使臣妾因為想要扶住慶妃而站立不穩，但是臣妾離懸崖還有一點距離，後退兩步就可以穩住了，怎麼會直接摔下呢？」

  許宓對著凌賦侃侃而談，並沒有特別憤怒，反而冷靜得仿佛這件事和自己無關。

  「況且臣妾當時摔落之時，也覺得腳下特別滑，和平時的感覺不太一樣。琳昭儀當時在臣妾的身邊，她在懸崖上找到了這個——青苔。」

  話音剛落，凌賦就沉聲對景毓說道：「去請琳昭儀。」

  畢竟許宓口說無憑，這青苔只能當作物證，光靠物證不足以說明什麼。如果有琳昭儀這個人證在場，事情又會變得不一樣了。

  畢竟凌賦對琳昭儀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琳昭儀是戶部尚書之女，她的家世背景和自己的性格，註定了她不會說胡話。

  待到景毓離開養心殿，許宓繼續不急不徐地說：「臣妾也曾派人查看當時穿的鞋，確實在鞋底發現粘了青苔，而且此青苔和琳昭儀在石台上發現的青苔是一樣的。」

  她盯著凌賦的眼睛，眼神中閃爍著的是堅定的神情：「陛下，這一切，都是慶妃做的。當初臣妾之所以會站不穩，也是因為慶妃佯裝跌倒，臣妾扶她的時候，她趁機推了臣妾一把。」

  「還請皇上，為臣妾做主！」

  許宓真心實意地俯下身去。

  如果說之前她說的一切都是在和凌賦演戲，那麼只有這一句，她是認認真真地喊出了口的。

  這些天因為慶妃而被廢後的委屈、被人暗害的憤怒，在此刻都湧上心頭。

  終於到了這一天，這一切都可以沉冤昭雪，慶妃也應該嘗到懲罰的滋味兒了。她的眼中閃著淚花，這是給凌賦和周圍侍立不語的宮人們看的。她的心裡卻蕩漾著大仇得報的愉悅。

  凌賦吩咐身邊的宮人：「即刻去甘泉宮請慶妃來一趟，不要說其他的，更不能透露淑妃在場的事情。」

  小宮人很是機靈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快步地離開了。

  沒多久先來到養心殿的是景毓帶著的琳昭儀。琳昭儀見到許宓跪在地上，凌賦摩挲著手中的香囊，臉色冷若冰霜，當下就反應了過來。

  她淡淡地行了個禮：「臣妾見過皇上。」

  「罷了，免禮吧。」凌賦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聽起來卻沉靜得可怕，「你可知道，今日喊你前來是為何事？」

  琳昭儀的平靜顯得與此時殿中的氣氛格格不入，她說道：「臣妾見皇上、淑妃娘娘這個樣子，想也知道是因為有人陷害淑妃娘娘，以致於娘娘墜崖一事了。」

  「你倒是明白。」凌賦冷笑了一聲，終究還是沒有遷怒於作為證人的琳昭儀。

  「此事端倪是臣妾發現的，臣妾也將一切都與淑妃娘娘說了，就知道必然有這一天的到來。」琳昭儀轉頭看向許宓，「淑妃娘娘願意為自己討得清白，臣妾也願意為淑妃娘娘出一份力。」

  許宓和琳昭儀的視線對上，她嘴角微微上揚，幾不可察地朝琳昭儀一頷首，以示對琳昭儀的感謝。

  這一切都被坐在上首的凌賦收入眼底。

  他提前就知道，許宓肯定已經把人證物證全部準備好，一定是做好了一切才來找他給慶妃定罪的。

  此時看到許宓和琳昭儀非常信任的樣子，他心裡暗暗點了點頭：這下對慶妃動手，可以說是十拿九穩了。

  「琳昭儀，你既然拿到了證據，那麼你知道是誰做的嗎？」凌賦還想確認一下。

  琳昭儀很肯定地說：「是慶妃。臣妾當時看到她推了淑妃娘娘一把，必定是她暗中籌謀的。」

  她話還沒說完，門口就響起一聲冷笑：「是誰在污衊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