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萬事俱備

  侍立在門口的春嬋被人拖了下去，她一直哭喊著，請求皇帝和慶妃為她做主，說慶妃什麼都沒做，讓皇帝放過她。

  凌賦卻全然沒有理會春嬋的話，他對著場上的所有人說道：「慶妃，朕很快就會把春嬋還給你，你放心。琳昭儀，你今日出面作證需要很大的勇氣，且先回去歇著吧。」

  慶妃仿佛遭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她的腿都軟了，在地上掙扎了很久才站起來。她扶著身邊的椅子，兩眼無光，連對凌賦行禮都忘了，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走去。

  她要回去，給母家寫信，讓爹爹在前朝施壓，救出春嬋。她做的那些事情，一定不能被皇上知道！

  琳昭儀看著慶妃失魂落魄地離開的背影，平靜如古井一般的眼中終於有了一些波瀾。她對著凌賦行禮：「臣妾告退。」

  許宓也打算和琳昭儀一起行禮離開，卻被凌賦叫住了：「淑妃，你留一下，朕還有一些話要和你說。」

  她有點驚訝，但是琳昭儀還在殿內，她也不方便直接問凌賦要做什麼，只能答應了下來，仍舊在殿內的椅子上坐著。

  等到琳昭儀退出殿內，凌賦才開口，他的聲音和之前琳昭儀等人在時完全不一樣，好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好像是卸下了偽裝：「宓兒，你終於查清楚了。」

  「你等了很久麼？不是說好等我的傷好了再開始查這件事嗎？」許宓對他話里的撒嬌討好意味充耳不聞。

  凌賦笑笑，從自己的座椅上站起來，走到許宓身邊坐下，牽著她的衣袖：「宓兒還在生我的氣？」

  

  「臣妾不敢。」許宓嘴上說著，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陛下做事，臣妾哪裡敢有什麼怨言呢？」

  她這個怨婦樣子逗得凌賦笑得更高興了：「宓兒，是我不好，我處理兵部侍郎的事情拖得太久了，否則也不會給慶妃謀害你的機會。」

  他輕輕地把頭靠在許宓的肩膀上：「你知道嗎，當他們回報給我，說你墜崖的時候，我的心跳都嚇得快要停止了。我只能一直對自己說，你不會死的，你會等我去救你，才撐著去找你的。」

  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他仍然還心有餘悸：「我現在仍然不敢想，如果你當時沒有抓住樹枝藤蔓，或者你當時從樹上跳下來我沒有接住你，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聽著凌賦漸漸哽咽的語氣，許宓也不忍心再和他置氣了。她蹭了蹭凌賦的頭：「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嘛，你不要再難受了。」

  「你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你來指認慶妃，我心裡有多高興。我早就處理好了一切，就等你來了——這說明你終於打算正面和慶妃開戰了，你也終於走出了自己受傷的這個坎兒。」

  「你都處理好了一切？兵部侍郎那邊，你也已經搞定了？」

  「是，」凌賦的眼神中有著勝券在握的快意，「只待你在後宮將慶妃解決了，我就能在前朝把她家一窩端了。」

  許宓輕輕地笑了起來：「那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走出了養心殿，桃子蹦蹦跳跳地跟在許宓身後走回未央宮。

  她笑得很是開心，在陽光之下顯得更加明媚：「娘娘！那些謀害您的人肯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許宓也鬆了一口氣，她點點頭：「這就要看皇上怎麼審問春嬋了。」

  「娘娘你說，咱們要不要加一把火？」桃子笑眯眯地說道，「咱們可以和負責審問的侍衛們溝通溝通啊，讓他們適當多加一些手段呀。」

  「你還信不過皇上嗎？既然我是指認了慶妃，那麼無論如何他都會讓春嬋吐露出實情的。況且，咱們也沒有冤枉慶妃啊，不存在屈打成招這一說不是嗎。」許宓胸有成竹地說道。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這一件事也不僅僅關係到我和慶妃，還關係到慶妃的母家——兵部侍郎。陛下一定會非常關心這件事的，你可就放心吧。」

  桃子樂顛顛地點點頭：「娘娘盤算得明白，奴婢就放心了。如今娘娘擺了慶妃一道，咱們可得回去慶祝慶祝。」

  許宓啞然失笑：「慶妃還沒倒台呢，等到那個時候再慶祝吧？」

  「奴婢都聽娘娘的，娘娘說了算！」

  主僕二人說說笑笑的，一路走回了未央宮。

  剛進未央宮的宮門，寶鵲就上前來迎接她們了：「娘娘，琳昭儀娘娘說要來和您聊聊，奴婢已經請她在您的殿內坐下了。」

  「哦？」許宓有點奇怪，不知道琳昭儀這個時候來找她要說什麼，「既然她已經到了，那我現在就去見她吧。」

  她徑直走向自己的殿內，看到琳昭儀已經坐在桌邊不急不徐地喝著茶了。

  見到許宓進來，琳昭儀起身行禮：「嬪妾見過娘娘。」

  許宓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到琳昭儀的對面：「今日殿上多虧琳昭儀肯出來作證，本宮感激不盡。」

  「娘娘言重了。」琳昭儀淡淡地說道，「嬪妾上次說了，嬪妾欠娘娘一個人情，此次不過是向娘娘報恩罷了。」

  看著她這個冷淡的神情，許宓倒也沒有生氣。她現在明白，琳昭儀就是這樣的人。她的內心或許會有些波動，但是在臉上，她一直都是這一副冰山樣子，倒也不是針對許宓而來的。

  啜了一口茶，許宓問道：「琳昭儀今日在殿內已經做得仁至義盡了，不知道現在來未央宮，是想要和本宮談些什麼？」

  琳昭儀頓了頓，如實說道：「娘娘，嬪妾擔心春嬋不會把慶妃的事情說出來。」

  許宓訝異地挑了挑眉：「琳昭儀從前說，為本宮作證只是為了還本宮的人情。怎麼……居然開始擔心起慶妃不肯招認了？這仿佛已經在你還本宮人情之外了。」

  「娘娘真是通透。」琳昭儀的眼神里有了一些波瀾，但是轉瞬即逝，許宓並沒有捕捉到她確切的情緒。

  「娘娘，嬪妾不是聖人，也是有七情六慾的，只是不願意表露出來罷了。而慶妃……恰巧讓臣妾很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