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廢后
2024-06-01 14:20:23
作者: 冷心市民
許宓說出這話的時候,其實心裡也不是完全毫無波瀾的。
畢竟,不管是誰,在讓自己感情甚篤的夫君休了自己的時候,心裡都會有情緒。或者是傷心絕望,或者是憤怒不已。
許宓心裡二者皆有,只是她表面上不動聲色,淡淡地應付著凌賦和她說的家常。
等到凌賦走了,桃子才開口,聲音里都是委屈:「娘娘,您怎麼能說出讓陛下廢后這種話來?您明明沒有做錯,為什麼不爭取一下呢!」
許宓覺得有些疲憊,她的聲音都低了下去:「桃子,我不想說了。」
桃子拔高了聲音:「娘娘!」
寶鵲連忙拉住了桃子,低聲勸她:「娘娘這麼做,必定有自己的考慮。而且娘娘不是和陛下說了自己的理由嗎?你還在這裡無理取鬧,不是戳她痛處嗎?娘娘心裡肯定難過極了,你就不要再說了。」
她帶著桃子向許宓行禮:「娘娘先安心休息一會兒,奴婢們去給您端冰鎮的酸梅湯來。」
出了殿門,桃子吸了吸鼻子,又伸手揉了揉有點泛紅的眼睛:「我就是替娘娘委屈,連陛下都知道娘娘沒有錯,為什么娘娘還要讓陛下廢后呢?」
「之前娘娘做的一切,你不是都清楚了嗎?」寶鵲帶著憐愛的眼神看桃子,「娘娘為什麼知道慶貴嬪有問題還留下慶貴嬪,為什麼還要設宴拉攏這三位嬪妃,你不是心裡都有數嗎?怎麼到了這個時候,反而腦子不清醒了呢?」
「我……唉,我只是心疼娘娘。」桃子辯解道。
寶鵲抬頭望天:「娘娘心裡肯定也很不好受,咱們做奴婢的,只能勸慰她,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至於許宓還要難受多久,她們能不能勸得動許宓,就不是她們能決定的了。
殿內,許宓知道酸梅湯只是寶鵲的藉口。她們真正想做的,是留她自己一個人平復一下情緒。
她也不再強忍自己的心情,淚水悄然落下。
不是心裡不介意的,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任性了。
從前凌賦還是個不需要擔責的無憂無慮的王爺,她也有皇帝寵著,除了對太子和皇后需要惺惺作態,其他時候都是恣意妄為的。
只是那個美好的時光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為了父母的冤屈,她和凌賦選擇了這條通往頂端的路。
路的盡頭是權力,是地位,是萬人之上;可是走這條路太過艱難,他們要丟棄曾經的自由、瀟灑,背上厚厚的名為家國責任的枷鎖。
許宓有時候也會思考,他們當初的選擇值不值。只是她也會在有這種念頭的時候安慰自己,只要是為了父母,什麼她都願意做。
在這種讓凌賦休了自己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想的。這是為了自己爹娘沉冤昭雪的代價,是自己必須要面對的東西。
是這種自知讓她沒有哭多久就想明白了。
在和許宓商量好之後,第二日上朝,凌賦就宣布了他的決定。
在兵部侍郎和御史大夫又一次慷慨激昂地勸說凌賦懲戒皇后之後,凌賦順著他們的話音開了口:「眾位愛卿的心情朕能體諒。朕也覺得愛卿們說得有理,所以朕決定廢后。」
此言一出,殿內變得安靜了。
兵部侍郎心中狂喜,他一開始只是想通過這件事打壓一下許宓在凌賦心裡的地位,沒想到凌賦居然直接廢后了!
凌賦廢后了,他家婉儀豈不是有希望了?如果他家能出一位皇后,那未來飛黃騰達真是指日可待。再生個皇子,嫡子必定會被立為太子,那……
他想到這裡,喜滋滋地跪下:「陛下聖明!」
朝中雖然有兵部侍郎這樣的拉幫結派之臣,但也有一部分臣子是忠於皇上的。有幾個人聽聞這個消息,也跟著跪下了:「陛下對皇后娘娘的責罰過重,還是要三思啊!」
兵部侍郎不等凌賦開口,回頭憤怒地斥責這幾個為許宓說話的人:「皇后公然違背宮規,難道還能繼續母儀天下嗎?這豈不是告訴天下人,皇后是一個無視規矩的人?皇室的臉面何在,國家律法的威嚴何在?」
他身後為許宓說話的那個官員卻並不認同:「皇后娘娘剛剛執掌後宮,對宮規不甚熟悉,犯錯也情有可原。且皇后娘娘還未經歷封后大典,仔細算來還非皇室中人,與皇室的臉面何干?」
「照你這麼說,難道在封后大典之前,皇后就可以隨心所欲,不受宮規管轄?如果連封后大典之前都不能謹言慎行,那一旦完成了封后大典,豈不是更能為所欲為?這樣的人,如何配當我大凌的國母?」兵部侍郎義正言辭地反駁到。
那位官員被他這一連串的問句氣勢所打壓,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看到對手這個樣子,兵部侍郎更是得意洋洋。他轉頭對坐在龍椅上的凌賦說道:「陛下,臣剛剛所說都是肺腑之言。臣認為,陛下廢后之舉,實在是明智。有陛下這樣的明君,真是我大凌之幸啊!」
凌賦在他們爭執的時候一言不發,冷眼看著座下的這群臣子為了廢后的事情爭得臉紅脖子粗。此刻看到兵部侍郎贏了這場爭論,幾乎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哦?愛卿居然是這樣想的,朕很欣慰啊。朕和愛卿想到一塊兒去了呢!」
看著兵部侍郎因為被誇贊而更加明顯的笑意,凌賦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狠厲,又恢復到了之前正常的樣子:「既然諸位愛卿沒有別的異議了,那就這樣決定了。」
他站起身,對臣子們說:「朕有些乏了,今天的早朝就上到這裡。」
說罷,他率先離開了金鑾殿。
兵部侍郎隨著眾人踏出金鑾殿外,就有眼尖的來找他賀喜:「陛下廢后,傳聞宮中是侍郎大人的千金最為得寵。宮中不可一日無後,侍郎大人怕是快要當國丈了!」
兵部侍郎呵呵一笑:「哪裡哪裡,借您吉言了,只是小女蒲柳之姿,不敢奢望中宮之位啊。」